南江鎮(zhèn)是一個不大不小的城鎮(zhèn),它地域不算大,但因為緊挨運河,離揚州等地也不遠,時常有過往的商隊經過,因此倒也算得上熱鬧。
兩人趕著宵禁的點入了城門,稍加打探一番,便徑直往城中最大的客棧而去。
朝陽客棧中正是熱鬧落幕之時。臨近打烊,店小二正在整理桌椅,忽聽外面有嘚嘚的馬蹄聲朝門口奔來,他倒也并不驚奇,這個點也時常有過往的行商趕來住宿。
小二將毛巾往肩上一搭,堆上笑臉,迎出門去,忙不迭地把人往里請,高聲道:“兩位客官里邊請,打尖兒還是住店?您二位可算是來對地方了,不說別的,咱這朝陽客棧在這南江鎮(zhèn)中絕對是這個”他伸出一只手豎起大拇指來,正待再說,看清燭光下雁驚寒的樣子,一時竟呆住了。
雁驚寒進屋看了一眼,并不管那小二反應,徑直朝二樓走去。
十一側身一步,冷冷掃了那小二一眼,隨手掏出一錠銀子丟過去,淡淡道:“兩間挨著的上房,送些吃食熱水上來,馬匹要上好的草料?!鳖D了頓又補充一句,“無事不要打擾。”說著便也跟在雁驚寒身后朝樓上走去。
“唉”那小二被落入懷里的銀子砸回了神,余光瞟見老板看過來的眼神,連忙追上去,討好地笑道,“客官您這邊請,小的這就安排妥當?!?/p>
兩人進了房間不久,小二便將膳食送上來了,十一開門拿進來,一一在桌上擺好。
雁驚寒在桌邊坐下,看了看,吩咐道:“今日時辰已晚,讓小二再拿一副碗筷,你就在這吃吧?!背讼竦谝蝗瘴鐣r那樣的情形外,這段時間每次用餐,十一都恪守規(guī)矩,先服侍雁驚寒吃完后,自己再隨便吃點東西填飽肚子。
“是,屬下遵命。”有了幾次先例,十一也不再推拒,很快出門拿了碗筷進來。
奔波了一天,又遇上刺客,兩人都有些餓了。雁驚寒吃飯的樣子雖然看上去仍是溫文爾雅的,但速度明顯比往常略快了一些。
兩人很快吃完飯,十一叫小二來收了碗筷,將熱水抬上來,打算像往常一樣服侍雁驚寒沐浴。
雁驚寒見他將水弄好了,卻淡淡道:“不必了,你下去收拾吧?!?/p>
十一頓了頓,下意識朝自己身上看了一眼,這才應道:“是,屬下遵命?!边B忙掩上房門退下了。
他還以為雁驚寒是嫌自己身上臟污。雖說在進城前已經稍稍打理過,換了一件外衣,但隔得近了還是可以隱隱聞到血腥味,到了走廊上便趕忙讓小二送熱水來,把身上仔細洗凈了。
雁驚寒舒舒服服泡了個澡,剛起身穿好衣服,便聽到輕微而有節(jié)奏的兩聲敲門聲響起,接著十一的聲音傳來:“主上。”他頓了頓,“屬下洗好了?!?/p>
這么快?雁驚寒轉過屏風,坐在桌邊給自己倒了一杯茶,淡淡道:“進來?!?/p>
“是?!笔煌崎T進來,朝雁驚寒彎腰行禮,接著便問道,“屬下替主上鋪床?”
“嗯?!毖泱@寒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并未看他隨意應道,他這次出門未帶侍女,這些瑣碎事便都是由十一做的。
喝完茶才似想起什么似的,回身朝十一看去。見他頭發(fā)半干,只用發(fā)帶高高束起,明顯是匆忙間趕過來的,他微不可察地皺了皺眉,突然出聲問道:“十一,傷口上藥了嗎?”
十一剛替他鋪好被子,聽了這話,轉身毫不猶豫地答道:“謝主上關懷,屬下上過藥了?!?/p>
雁驚寒見他這樣,雖然心下有些驚訝他動作之快,但也并未多想。只從懷中掏了一只細口瓷瓶出來,倒出一顆藥丸在手上道:“把它吃了?!?/p>
十一見了這瓶子,便知這是攬月樓療傷圣藥—鳳還丹。此藥比之上次葉卜研制的凝露而言,不僅于外傷有益,調理內傷更是一絕。他先前動用“食月”,現(xiàn)下內力還尚未平復,雖然自己調息兩日也可平復,但若是此藥一服,效果自然立竿見影。
然而十一并不猶豫,急忙推拒道:“屬下多謝主上體恤,啟稟主上,屬下傷勢不重,無需此等良藥。”他這兩日曾偶爾見到雁驚寒服用此藥,只怕不夠。
雁驚寒既然給了,自然不容他拒絕,只把手往前遞了遞,淡淡道:“一顆丹藥而已?!?/p>
十一無法,只得伸手接了,在對方的注視下老老實實吃下去。
雁驚寒這才滿意了,他起身往床邊走去,擺了擺手道:“退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