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狀,雁驚寒八風不動,甚至連眼睛都不曾眨一下,阮殷殷下意識想要上前,視線一轉,卻見十一已先她一步飛身而起,抽出腰間軟劍徑直朝胡廣泉迎去。
“切”,她腳步一頓,只得退回原地,同時在心中咬牙道:總有一日,定要一雪前恥,將十一踩在腳下。
眼看著兩劍在空中相遇,胡廣泉運氣于掌,正打算以內勁直撞而去。卻見十一在劍尖相觸之時,倏然抬手輕輕一甩,他手中之劍瞬時便如同軟蛇一般,緊緊絞纏于胡廣泉劍身之上。接著便是一陣兇狠至極的內力裹挾而來,霎時便將胡廣泉手臂至劍尖部位團團困住。
胡廣泉臉色急變,連忙揮出左手朝十一逼去,同時右手用力往后掙脫。眼看著對方左掌當胸襲來,十一卻并不后退,只見他身子猛然一側,幾乎貼著胡廣泉劍刃滑過,正好躲開逼至身前的一掌。接著腳下急進,追著胡廣泉后撤之力右手使力狠狠往前一推,那軟劍便隨著他動作迅速前移縮緊,發(fā)出極為刺耳的摩擦聲。
劍身與劍身之間有火花閃過,直至“當”一聲,十一手中軟劍猝然堆疊在對方劍柄與劍身連接之處,胡廣泉瞪大雙眼,就見那劍仿若活物一般,隨著十一手腕動作,刷地一下彈開,已徑直朝他咽喉逼去。
胡廣泉心下駭然,他右臂已被十一另一只手擒住,只得仍舊以左掌應對,抬手朝十一劍身拍去,他這一掌裹挾內力,倒也并不怕制不住這一劍,然而十一卻好似并不打算與他硬碰,眼看著對方手掌即將與劍身相碰,竟是猝然旋身,另一只手在胡廣泉右臂輕輕一拍,同時右手側轉,手中劍刃便隨著他后撤之勢,以一個十分微妙的弧度趁機在對方右手手背劃過,仿若蜻蜓點水。
胡廣泉早有防備,這一拍一劃自然不至于對他造成多重的傷勢,然而十一劃的部位非常巧妙,正好是胡廣泉右手虎口至大拇指一線,于是,等到十一落地站定之后,就聽胡廣泉悶哼一聲,右手手指一抽,手中劍刃便已掉落于地。
一切只在瞬息之間,眾人只覺得眼前一花,這二人就已交手完畢了。再一看,堂堂聚海幫幫主,竟是三招之內就被人繳了劍,院中一時鴉雀無聲,就連胡廣泉本人亦是怔在原地,臉上好一陣青白交錯。
若是換了平時,眼看著對方不再出手,十一早已默不作聲退下了,但他此時卻一改往日風格,只見他面色不變,說出來的話卻滿是嘲諷:“久聞胡幫主大名,沒成想竟是個握不住劍的?!?/p>
“你”
“噗,哈哈哈”
胡廣泉指著他目眥欲裂,阮殷殷卻是忍不住笑出聲來,且有越笑越大聲之勢,她看了看十一,著實沒想到對方還有這一面,實在是讓人大開眼界,轉眼覷見胡廣泉面色,又擺了擺手故作揶揄道:“哎呀,輸了便是輸了,這在場這么多人看著呢,胡幫主莫不是輸不起?哈哈哈”
胡廣泉聞言,視線在眾人身上一一掃過,眼看著這些人低頭垂目,只做不見,他心中更是憤恨,自是不愿就此了事,但他方才已接連見識過阮殷殷與十一實力,知道自己必然不是其對手,即便再加上院中幫眾,亦是無甚把握,更何況這其中還有洪仁禮帶來的人。
十一話音落下,也不在意其余人反應,只徑自轉身朝雁驚寒走去,然而等他走近兩步,觸及雁驚寒視線,心中卻是猝然一緊,垂著頭有些忐忑地道:“主公子。”
雁驚寒并不開口,他看著十一,回想起對方方才所為,本應該是滿意的,然而他心中卻總有一點微妙的不快,十一身為暗衛(wèi),對敵之時往往殺敵比自保更重,這一點他自來知道,然而他萬萬沒想到對方只為著奚落胡廣泉,便可以鋌而走險,胡廣泉好歹是一幫之主,方才那招,對方劍刃幾乎就貼在他脖頸一側,如若稍有不慎,首先被刺傷的便是十一自己。
胡廣泉武功如何,雁驚寒心中有數(shù),他自是有意讓十一給對方一個教訓,但以十一實力,完全可以選擇一個更為穩(wěn)妥的方式,而不是看起來如此冒進,冒進到甚至有些輕敵,但雁驚寒心中又十分清楚,十一其實并不冒進,他的每一招每一式皆游刃有余,他只是不太在意自己是否會受傷罷了。
十一明顯察覺到雁驚寒有些不快,他思緒急轉,一時竟想不出自己方才做錯了什么,難道是惱他自作主張?可他觀主上之意,分明是有意讓胡廣泉難堪的。
雁驚寒卻不再管他,眼看著好戲將至,他也懶得再與多費時間,上前兩步盯著江素錦故作不解道:“胡幫主這是何意?難不成江大夫與金蠶草之事有關?還是說,”頓了頓,他意有所指般看向胡廣泉道,“胡幫主唯恐她說出殺害洪二幫主的真兇?”
此言一出,胡廣泉竟是無從反駁,他看著雁驚寒那雙黑沉沉的眼睛,一時竟生出錯覺,好似那里面有萬丈深淵只等著自己落下,摔個粉身碎骨、身敗名裂,他下意識朝院門口掃了一眼,雁驚寒覷見他動作,心中念頭一轉,又是一聲冷笑。
他好像懶得再在這里虛與委蛇,胡廣泉眼看著他一改先前作派,眼中滿是不屑,心中更是一陣狂跳,他直覺不能再讓此人開口,眼中殺意一閃而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