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想到十一昨日那句“切莫以身犯險”,個中種種若是此時與對方說了,雁驚寒直覺這人只怕立時便要勸自己“以安危為重,從長計議”。但事到如今,已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fā),更何況他出樓已久,如今秋菱已然下落不明,再拖下去,還不知要生出何種變故。
雁驚寒若是想騙一個人,自然是輕而易舉的。只見他聽得十一此言,沉吟片刻,方才半真半假道:“今日一掌,我已使出七成之力。以游龍之能,能夠接下實屬意外。他這內(nèi)功來得蹊蹺。”
這也是十一所想,他見雁驚寒并未接著往下,只以為這怎么個蹊蹺法對方也同自己一般未曾想透。遂又接著問道:“那與游龍合作,主上打算如何行事?”
話音剛落,他眼見雁驚寒唇角微勾,想到什么頓時反應(yīng)過來,突然朝四周看了看,壓低聲道:“主上在等游龍自己找上門來?”
這點雁驚寒倒是無意隱瞞,聞言只見他挑了挑眉,眼中自有幾分胸有成竹,施施然道:“自然?!?/p>
雁驚寒下在常凡身上的“尋蜂”,到了深夜才見反應(yīng)。此時已臨近子時,十一原本正閉目躺在床邊地鋪上,聽到動靜立時翻身而起,轉(zhuǎn)眼朝雁驚寒看去。
兩人四目相對,雁驚寒的聲音近乎低不可聞:“記住,只追蹤?!笔宦犃T,略微點頭示意自己明白,接著便運起輕功,不過轉(zhuǎn)眼已消失在窗外。
到了這個時辰,除了值夜守衛(wèi)之人,常青門弟子顯然都已歇息了。而常凡身為常青門弟子,自然知道該如何避開值守之人,十一一路跟在他身后,只見他走走停停,絲毫不曾引人注意。
大約一炷香后,竟是直奔常青門山門而去。
以十一與常凡的武功差距,追蹤他自然不在話下。但想及白日所見,十一卻是絲毫不敢大意,此時親眼見了對方隱約透出的輕功身法,更是格外當(dāng)心,只遠(yuǎn)遠(yuǎn)綴在他身后。
也正是如此,在常凡趁守衛(wèi)交班偷溜出常青門時,他瞳仁微縮,倏然發(fā)現(xiàn)竟還有另一個身影跟在對方身后。
此人是誰?是何時開始追蹤常凡?自己方才可有露了行跡?
十一心中一驚,想及雁驚寒臨行時的叮囑,一時不免心生猶豫,不知是否該繼續(xù)追下去。
但也是在此時,十一雙目如炬,冷月晃過之間,他隱約透過那黑影身法窺見一絲熟悉之感。想了想,終是抬步追了上去。
與此同時,雁驚寒此時已披衣起身,只見他閉目站在屋中,仿若在思索什么。過得片刻,突然手腳稍動,接著睜開雙眼,竟兀自在房中比劃起來。
雁驚寒能有今日之武功成就,天賦與勤勉缺一不可,他對自身所習(xí)之武功路數(shù)自然也已爛熟于心。然而他此時這番比劃,不知為何,雖然尚算流暢卻莫名有幾分生疏之感,若是叫旁人見了,必然大為不解。
然而若是阮殷殷在此,必然會覺十分眼熟,因為雁驚寒此時所比的一招一式,竟然都是前段時日,她在揚州小院中曾調(diào)查到的紅鸞所用之招數(shù)!
彼時就連阮殷殷,也僅是聽過胡若眉轉(zhuǎn)述后,將拼湊所得大略在雁驚寒面前演示過一遍。然而此時此刻,雁驚寒卻仿若曾親眼所見一般,一番動作下來竟是比之阮殷殷還要貼合。
只見他初始之時偶爾還要停下來略做思考,到了后邊卻是越打越順,動作亦愈來愈快、愈來愈快直至手腳之間幾乎只見虛影。
雁驚寒不知將紅鸞那套招式演練了幾遍,而后在某個時刻,只見他雙目倏然一凝,腳下一定,右手前擺,仿若拎著什么東西霍然橫掃。若是叫十一見了,必然一眼便能認(rèn)出,這一招正是白日里出自常凡之手的那一招。
而此時此刻,在雁驚寒手中,它竟與阮殷殷口中“招與招之間仿若毫無章法”的紅鸞武功得以銜接。
雁驚寒收手靜立,過得片刻,只見他雙目如炬,于黑暗中一字一句道:“重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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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說一下,重霄確實掛了哈,但他是個武學(xué)天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