內(nèi)力順著經(jīng)脈被抽空的感覺便如萬蟻噬身,縱使是袁擒鶴也難以承受。值此生死關頭,只見他咬緊牙關、目眥欲裂,整張臉都因為掙扎而赤紅扭曲,然而結果卻只有越來越深的絕望。
四周內(nèi)力激蕩,那些麻木瘋狂的毒蛇還未靠近便已被切割成數(shù)段,而后在某一瞬間,只聽袁擒鶴一聲大叫、手起刀落,隨著鮮血飛濺,一條斷臂囫圇摔在地上。
與此同時,游龍周身經(jīng)脈暴漲,他身體根本無法承受如此強盛的內(nèi)力,自丹田往上全身血肉骨骼早已如烈火焚燒一般劇痛。如此甫一得了自由,只得接連揮掌,不管不顧擊在四周石壁上,狀若瘋狂。
直令磚石簌簌,密道震顫。
扶寧完全是在一片混亂中跌入這間石室的。
先前她跟在慧因師太身后趕至密道前方時,只見游龍正不停揮掌朝四周發(fā)泄,而袁擒鶴則身受重傷,被數(shù)名崆峒弟子護在中間,與對面飛龍幫等人成對峙之勢。
那條橫陳于地的斷臂過于顯眼,饒是慧因師太見了,也不由大吃一驚。她心中驚疑不定,此時卻并非細問之時,見狀,只得連忙上前出手運功,助袁擒鶴穩(wěn)住傷勢。
扶寧則當機立斷,率先揮劍朝游龍攻去,阻止對方繼續(xù)毀壞密道。
游龍先前幾乎已是理智全無,饒是扶寧,也在混亂之下被他一掌擊中肩膀。幸而過得這片刻,對方似是已漸漸恢復清醒,加上慧因師太及時出手,方才將情況徹底穩(wěn)住。
“游幫主,你可是走火入魔了?”
扶寧在慧因師太身后提劍起身,搖了搖頭示意對方無需擔心。眼見師尊此話出口,雖是在問游龍,視線卻若有所指一般朝袁掌門身上看去。
扶寧心中一動,雙眼亦下意識在二人身上來回。
方才忙于打斗,加之密道中碎石飛揚,扶寧尚且還未及注意,此時一看之下,她才發(fā)現(xiàn)原來不知何時,幾人已到了緊鄰密道旁的一處石室中。
這石室中除卻他們以外,還有數(shù)十位或熟悉或陌生的武林人士,想來同樣是在方才混亂之下進入。且或許是因著游龍方才那番胡亂攻擊,恰巧毀壞了部分密道機關,這處石室與方才密道相連之處竟未能完全閉合,甚至連右側石壁,都已缺損洞開,與之相通的另一間石室一覽無余。
扶寧一眼看去,就見其中同樣有不少人。秋菱正揮劍與常鼎相斗,而她四周的何繼手等人則看似冷眼旁觀,實則視線總在若有若無朝常鼎身后的沈正瞥去。
彼時正是那些數(shù)不清的毒蝎蜂擁而至之時,縱使是慧因師太一句話出口,也顧不上等游龍答話。但扶寧目之所及,卻見秋菱仿若被什么追趕一般,只是拼盡全力意圖朝沈正刺去,若非還顧及身后的段楓,只怕她早已完全放棄自保。
扶寧記掛雁驚寒所托,再加上在她心中,對于鍛劍山莊滅門之事亦不乏同情憤怒,見狀,自是不可能坐視不管。此時便只稍稍朝慧因示意,便迅速飛身朝秋菱躍去,想將人先帶至這方。
扶寧有避毒珠在身,蛇蟲鼠蟻皆不得近身,這于她而言,原本只是一來一回之事。熟料右側石室中許多人,見她出手,又隱約掃見另一方還有慧因與崆峒坐鎮(zhèn),他們不知此時被門下弟子圍在中間的袁擒鶴連自保都難,只一心想依附強者,見狀竟也紛紛開口求助。
這些人中確有不少受傷失力之人,依照扶寧之性,自是有心相幫。
然而人力有限,此時崆峒尚且自顧不暇,游龍情況不明,飛龍幫顯然也沒有出手顧及旁人之意,另一側石室雖然比之這方人少些,卻也全憑師尊護佑。
這兩間石室此時已是遍地蛇蝎,避毒珠縱使再是厲害,也至多作用她周身方寸之地,一個秋菱尚且可以,但若是想將這些人都帶去旁邊,無異于不自量力。更何況縱使去了一旁,僅憑師尊與她二人之力,也根本護不住這么多人。
扶寧雖然有俠義之心,卻也并非盲目天真之人,她知道自己此時若是開口應下,才是莽撞行事、害人害己。
為今之計,只有盡快轉入其他石室。扶寧此法,可謂與雁驚寒想到了一塊兒去。
“諸位稍安勿躁?!蹦铑^轉過只在一息之間,扶寧大略衡量了一番兩邊狀況,便已迅速在心中打定主意。只見她留下這一句話后,除卻秋菱以外,又順手撈過自己身邊兩個奄奄一息之人,便已消失在原地。
避毒珠隨著她轉身躍起的動作,在眾人眼前劃過一段鮮明的弧度。
扶寧這一動確實只在一來一回之間,她心中焦急,甚至顧不上右肩用力時的疼痛,只在另一邊與慧因師太匆匆交流幾句后便已迅速折返。仰仗避毒珠護佑,二話不說在石室中探查起機關來。
然而她卻不知,在某些時候,一來一回于時間而言或許只是一瞬,于人心而言,卻是天翻地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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