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隨著十一從院子里出來,唐蟬便二話不說運起輕功徑直往后院石林飛去。昨夜事發(fā)突然,加之后有追兵,唐蟬心中慌亂因而未及細看,今日這般與十一同行,她才發(fā)現(xiàn)對方的的速度竟是絲毫不慢于她。
若論內(nèi)功修為,經(jīng)過昨晚短短幾招,唐蟬心中已然有數(shù),十一自是大勝于她,然而若論輕功,唐門的“飛燕步”即使在整個武林亦是首屈一指的,何況爹爹曾言她早已習(xí)得精髓,那么十一又是何人,竟能與她比肩。
唐蟬所謂的比肩自然不是說十一輕功與她完全等同。
若只論輕功修為,唐蟬年紀(jì)小,身量輕,“飛燕步”用在她身上可謂相得益彰、事半功倍。但也正因為她年紀(jì)小,內(nèi)功尚淺,若要一直將輕功用至最佳,則難免氣力不濟。而十一則不會如此,唐蟬觀對方步伐輕快而穩(wěn)健,正是內(nèi)力淳厚綿長之表。
想及此處,她原本惴惴不安的心竟?jié)u漸平靜下來。
十一不知唐圣女闖人家地牢還有心思琢磨他功夫深淺,一心只想快些將事情辦妥,好盡快趕回雁驚寒身邊。
不知為何,他今晚總覺得隱隱不安,但十一自知自己近段時日有些過于緊繃,加之現(xiàn)下事態(tài)緊急,故而也未及深思。
兩人不過片刻便入了后院,十一打眼一掃,正看見幾名小廝正往外走,應(yīng)當(dāng)就是先前跟著洪昇來的,他朝唐蟬示意了一下,兩人雙雙隱入旁邊樹上,待人走遠些,這才接著往前。
等到了石林,十一選了個隱蔽之處先行落地,確定四周無人,這才低聲朝唐蟬叮囑道:“我在此處守著,你且去破陣,小心勿要觸動機關(guān),若是有人來,我會以鳥叫聲為警。”眼看著對方點頭,他頓了頓又道,“記住,最多一盞茶的時間,若是不行,不可強求?!?/p>
“嗯,我明白?!碧葡s一一應(yīng)下,雖然她恨不得立刻不管不顧沖入牢里,但也深知此行兇險,還需謹(jǐn)慎行事,何況十一本就與此事無關(guān),自己將他牽扯進來便更該小心為上。
語畢,唐蟬再不耽擱,朝十一點頭示意了一下,退開兩步身子如鳥雀般輕盈躍起,又在半空中反腳往樹上一蹬,借力往更高處飛去。
若想要破陣,自然得先行察看一番這陣法構(gòu)造,十一隱在暗處,眼看著唐蟬借著周邊樹木翻轉(zhuǎn)騰挪、幾番起落,遠看便像是被風(fēng)吹動的樹影,于暗夜中無聲晃動,幾不可察。
不多時,唐蟬便繞著這石林跑了一圈,十一隱約見她在東南角的一株樹上停了停,似在估摸衡量,接著便毫不遲疑徑直往石林中而去。
十一心知,這便是要開始破陣了!
若是為著隱蔽,自然就該落入這石林中,借著假山石叢的掩蓋而動,然而如此一來,便失了從高處統(tǒng)觀全陣的視角,必然更為費時,其實唐蟬方才在外邊的一番探查已是冒險,若不是仗著自己輕功尚可又有十一掠陣,她是萬萬不敢的,饒是如此也不由得出了一身冷汗。
興許是方才尚算順利,眼看著時間緊迫,唐蟬想了想,并未完全落入石林中,反而以這石林為支點,手腳拍蹬,幾番借力,往來穿梭其間,如此一來,既能加快速度又可避免觸發(fā)機關(guān)。
只見她時而在某處大石上輕輕一拍,時而往上躍出觀察衡量,仿如執(zhí)棋之人查看棋盤走勢,而這一方石林便是那棋盤,其中大而密集的石塊便是棋子。
在這漆黑危險的深夜中,叢生的石林好比一張食人的巨口,唐蟬瘦小的身影好像下一秒便要被吞沒其中,然而一盞茶的時間還未到,十一便看見這些大石正交替移動,在唐蟬腳下緩緩敞開了一條通道。
眼見著唐蟬朝他打了個手勢,十一不敢耽擱,運起十成輕功迅速朝里掠去,果然不過片刻,那石林便已挪動歸位。
十一停步抬頭,就見他與唐蟬正站在一處敞開的石門前,這石門往里隱約可見火光,十一附耳貼地細聽,有人聲從底下傳來,很顯然,這應(yīng)當(dāng)便是那地牢入口了。
唐蟬耐著性子等十一確認(rèn)完畢,見他點頭示意,抬腳便打算往里沖,十一見狀,連忙伸手將她攔住,眼看著唐蟬還在微微氣喘,他并不言語,只迎著對方不解的眼神當(dāng)先往里探去。
唐蟬一頓,這才反應(yīng)過來十一是要自己打頭陣,她心中仿佛有暖流流過,頓了頓默默抬腳跟了上去。
十一邊走邊觀察,這暗道并不算長,大約不到八丈,四面皆砌了磚石,右邊墻上每隔五步左右掛有火把,將這狹窄的暗道照得尚算通明。
一路上暢通無阻,等到了盡頭往右拐便是往下的石階,這里不再掛有火把,只通道中的光隱約照來,可看出臺階較為淺顯,十一頓住腳步凝神細聽,人聲已經(jīng)越發(fā)清晰了,顯然目的地就在這石階盡頭。
然而十一卻不由得有些忐忑,他站在這幽暗壓抑的暗道中,聽著前方隱隱約約的人聲,腦中閃過的念頭只有一個:為何從門口至此竟無人守衛(wèi)?若說是引君入甕,又為何有人聲傳出?
唐蟬眼看著他擰眉停步,只以為是有什么不對,然而她等了等,卻又未見異常,正打算開口問,就見十一又邁步往前走了,唐蟬見狀,連忙緊跟而上。
十一走到石階盡頭,前方是一處木門,甚至都未及上鎖,想了想,他側(cè)頭靠近,通過縫隙朝里張望,正見到門后燈火通明,一群守衛(wèi)正在廳中喝酒吃肉,好不熱鬧。
十一想到先于兩人下來的洪昇,心中下意識松了一口氣,只以為是自己太過緊張。
大廳里大約有二十人左右,十一大略一掃,見其中有幾人面頰泛紅、眼神迷蒙,竟是已經(jīng)喝醉了,他想了想,從懷中掏出一個瓷瓶來,將瓶塞打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