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沈慎畢竟占了先機,縱使沒有親眼所見,通過趙飛雪追蹤常凡所得也能猜到與沈正見面之人十有八九就是崆峒,而武林大會前晚,袁擒鶴父子的異樣更是讓他得以確認(rèn)。至于另外半張密道地圖,沈正與沈毓喬都已在他手中,拿到自然也只是早晚之事。
這些時日,沈慎早已將所有地圖牢記于心。故而幾乎是在下墜之時,他便已提著一口氣奮力躍起,接連踩在其他人背上借力,以圖讓自己落地之時能夠盡量靠近出口方向。
畢竟他心中十分清楚合歡宗后續(xù)計劃,在密道中待得越久便越是危險。
何況沈慎先前之所以答應(yīng)和趙飛雪合謀,乃是因著時間緊迫,自己無法親自入密道抓人,再加上除了沈毓喬還有一個崆峒,他分身乏術(shù),權(quán)衡之下便只得找人分工合作。但事到如今,既然自己業(yè)已進(jìn)了密道,又何必還要讓趙飛雪分一杯羹?
沈慎有意搶占地利,最終落腳之處確實離出口不遠(yuǎn),且整個石室僅有他一人。見狀,他迅速找準(zhǔn)機關(guān),不過眨眼便徹底出了石室,出口已在眼前。
這地方的大體形狀仍舊與石室無異,只是空間似乎更為高大些,而若雁驚寒在此,必然不無震驚——只見正中那段從下往上的階梯不知何時已從中斷開!
沈慎方才在一間間石室中穿行時,尚且腳下生風(fēng),如今到了此處,卻反而格外謹(jǐn)慎起來。只見他先是細(xì)細(xì)將這方空間掃視一圈,雙目在前方某處停頓片刻,而后才小心地邁開腳步前行。
此處往上既是密道一層,距離并不算太高,只憑一段毀壞的階梯,自然攔不住身懷武功之人。
而與此同時,沈毓喬拼盡全力,甚至不惜使出生息訣后,終于得以從趙飛雪的纏斗中脫身,正奮力朝此處而來。
一切好似自有定數(shù)。
沈慎才將將邁出兩步,隱約聽得上方腳步聲傳來,他心中一動正打算靠近,就聽身后石壁開啟之聲再響。沈慎定住腳步警覺回頭,視線所及之處,只見袁擒鶴抓著沈正打頭,其后還有峨眉掌門、少林方丈等眾多武林人士正從石室出來,游龍以及不少常青門弟子皆在此列。
想也知道,袁擒鶴等人速度之所以如此之快,無外乎是因著有沈正指路。
至于對方為何會剛好和沈正在一起,自然是因為演武場洞開之時,堂堂崆峒掌門不知因為何故,竟不顧自身安危,也要保住已然人人喊打的前沈盟主一命。
“爹!”沈毓喬激動的聲音從上方傳來,她顯然還不清楚如今狀況,見到沈正幾乎喜極而泣,立時便要飛身而下,直到眼角余光瞥見沈慎身影這才驚疑不定地停在原地。
與此同時,沈慎正好與她身后不遠(yuǎn)處的黑影對上視線——由祠堂往后,密道一分為二,此時趙飛雪正好隔著一段長鞭的距離隱在沈毓喬后方,從下往上看去,除了已走到近前的沈慎外,無人察覺到她的到來。
包括此時情緒激動的沈毓喬。
“你”
“當(dāng)心!”
一切發(fā)生得太快。幾乎是在沈毓喬緊隨而至話音剛起之時,她背上已襲來一陣巨痛,力道之大直將她整個人抽得往下墜去,仿若一片飄在空中的無根落葉,而她口中未盡的話語也被沈慎這一句“當(dāng)心”掩蓋。
沒有人比沈慎更近,也沒有人比他更適合在此時出手。
在其他人才意識到還有人藏在暗處時,仿佛為了印證自己口中所言,只見沈慎幾乎是在沈毓喬腳下不穩(wěn)的同時便已提劍掠起,似乎要將對方接住。
然而這落在沈毓喬眼中,卻無異于比背后的殺機還要更甚。
一夜之間幾番死里逃生,沈毓喬身上早已是大汗淋濕、傷痕累累。因著失血過多,她視線實則已然有些模糊,但在這一息之間,隨著沈慎離她越來越近、越來越近,沈毓喬卻仍舊清楚看見了對方臉上近乎魔鬼般的神情。
她瞪大雙眼,幾乎是本能地握緊手中之物,下意識拼著一口氣在半空中翻身后撤,想要避開沈慎伸過來的那只手。
“毓喬!”
“沈小姐!”
啊啊啊啊啊
誰的尖叫聲響在耳邊,沈毓喬甚至來不及反應(yīng)、來不及回頭,便覺脖子一陣刺痛,而后是手腳、胸腹她被千機割成了無數(shù)碎塊摔在地上。
鮮血四濺,將這昏暗的密道灑滿血色。
一只斷手摔在地上骨碌碌滾動,正落在故作驚愕的沈慎前方。沈慎垂眼看去,那白皙的五指中尤自緊緊抓著一樣?xùn)|西,正如它方才還在呼吸的主人一般,沈慎眼中有滿意之色一閃而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