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驚寒目視前方,冷眼看著常凡好似倏然驚醒,而后就這樣慘白著臉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一把奪過那個匣子。與此同時,十一手中暗器飛出,正好將原本位于常凡對面,法定律,只重在一個“變”字。然而許多時候,習武難就難在無跡可循,需得純靠自身領悟發(fā)揮。
雁驚寒此前也曾細細推演過這套連招,更知道同樣的招式在紅鸞手中使來是何種效果。順勢而為,劍隨勢變誰能想到,魔尊重霄所創(chuàng)之招數,竟是一個不起眼的常青門弟子得見真意、學得最好?
常凡接連幾招出手,除卻沈慎以外,袁、游二人自然業(yè)已反應過來,紛紛調轉矛頭朝他抓去。
僅僅兩步之差,常凡到底年紀尚小、內力有缺,若是在尋常時候他或許斷然無法應對。但此時此刻,眾人皆被千機所困、進退兇險,而常凡身量瘦小,仰仗招式之利又占了先機,此時此刻,這纏結的絲陣倒反而成為了他躲避的最佳助力。
如此這般此消彼長,一時之間,常凡雖不得脫身,但沈慎三人竟也奈何不了他。
乍一看去,場面似乎就要這樣耗下去,但雁驚寒觀常凡面色、吐息,就知面對三大高手的威壓,以對方的內力深淺,此時也不過靠著一口氣強撐罷了。
但他也只需常凡撐得這半刻。
正如袁風白傾盡全力之下的一擊必然暴露“生息訣”,常凡此時的種種招式又何嘗不是將“生息訣”三字擺在眾人眼前?
呵沈正短短一招有意為之,故而非目力過人之人不可看透。但這人既然要以此保命,左右“生息訣”的存在已經暴露,雁驚寒就偏偏要讓其露個徹底!要讓所有江湖中人都知道他常青門早已拿到“生息訣”,知道當年奪魂谷之事不過是沈正刻意引導,更要此事過后,假使有朝一日十一真的恢復身份,也不會有人再將其與“生息訣”三字綁在一起。
“這是重霄的招式?”
“生息訣,他怎么會生息訣?”
一切正如雁驚寒心中所想,只見不知是誰率先開口,仿若一石激起千層浪,不過短短幾息,在這危機叢生的石室中有關“生息訣”的討論聲接連響起。
與此同時,雁驚寒視線緩緩在四周掃視,幾乎。
如今看來,他所料果然不差。
實則早在最初,雁驚寒便已命十一檢查過墻上油燈,只是彼時并未發(fā)現不對,可見莫說其他東西,就連迷藥亦是無色無味的。
原本他與十一有火折子和夜明珠照明,為著謹慎起見,完全可以提醒其他人別動那些油燈。但雁驚寒很快就反應過來,這根本就是一個避無可避的陷阱。
一來當時情況不明,一著不慎便可能觸發(fā)機關,比起他一個毫無根據的猜測,眾人自然更傾向于看清眼前現狀、摸索出路;二來各處石室既然可以相通,當中氣流自然亦可自發(fā)流動,彼時不知有多少人分布在各處石室,雁驚寒能阻自己眼前,卻斷然來不及阻止其他人;再加上眾人勢必都會朝出口匯聚,假使油燈真有問題,他身處其中便如魚在海中,不可能全然不受影響。
雁驚寒向來不做無用之事。
他心知江湖中縱有劇毒,也需得接觸人骨骼血肉方能入內,何況這些石室看著兇險,實則作用也只比迷宮稍大一些,迷宮困人,困人即可拖延時間無色無味,再加上時辰以及油燈引燃,雁驚寒幾乎無需細想,也能猜到這些燈若真問題,十有八九便是摻了迷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