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距武林大會僅余十日,各派人馬齊聚武陵城中。
雁驚寒與十一甫一入城便直奔銅雀樓而去,耽擱了許多時候,等到入住時才發(fā)現(xiàn)各處客棧早已人滿為患。
原本若是換了其他地方,雁驚寒還可前往攬月樓據(jù)點落腳。
但此處到底是常青門所在,換句話說也即如今的正道魁首之地。能不能做到姑且不論,雁驚寒即便是為著一表誠意、維持平和,也斷然不會堂而皇之在此處設(shè)點。
故而如此一來,雁樓主如今倒是險些要“露宿街頭”了?
在問過三家客棧后,十一面容漸沉,不由得又一次在心中暗罵自己思慮不周。
眼見雁驚寒抬頭張望,雖然面上神色未變,但顯然心中也不無憂慮。他想了想,突然上前兩步,趕在對方再次邁步前開口攔道:“主上,看這情形,這城中客棧該是住滿了人。不若主上先在此處稍候,待屬下想想法子?”
十一這話出口,說得十分尋常,只好似是要隨手解決什么小事一般,且用詞雖是“想想法子”,但言語之間卻分明把握十足。
雁驚寒聽罷,只稍一轉(zhuǎn)念,便反應(yīng)過來他這法子是怎么個想法。
雁樓主倒對此舉并無異議,也不講究什么君子之規(guī)。只是在第一家客棧時十一便曾試過用銀錢“買房”,奈何如今這武陵城中,住的大都是門派子弟,多少都有些來頭,自然是不屑于為幾點碎銀讓房的。
既然這明的不好使,想也知道只能用暗的了。想到這里,雁驚寒不覺轉(zhuǎn)眼往客棧大堂掃去,似在琢磨挑哪一位下手才最為合適。
只是他視線所及之處,突然瞥見一道頗為眼熟的身影。想到什么,雁驚寒嘴角輕勾,突然意味不明道:“不必了。”
十一見狀,下意識順著他視線看去。就見這大堂東南角處,正坐著一位身穿勁裝的高挑女子——正是恢復(fù)本身的胡若眉。
一眼掃去,她周邊還坐著數(shù)十名同伴,雖未著聚海幫統(tǒng)一服飾,但十一卻覺其中幾位略微面熟。想來應(yīng)當(dāng)便是此次同胡若眉一道來參加武林大會的幫眾了。
“蠱蟲”一事,至今仍緊緊纏縛于雁驚寒周身,而于胡若眉而言,顯然也同樣如此。
故而即便雁驚寒已然易容,甫一碰面,只肖有意提示一二,再加上站在他身后的十一,胡若眉幾乎轉(zhuǎn)瞬便已將他認出。
雁驚寒此時正坐在桌邊喝茶,他看了看自進房起便一直站在門邊、小心打量的胡若眉。
大約是還沒有忘記這房間還是對方方才命手下幫眾騰出來的,雁樓主難得有意緩和氣氛,主動開口道:“胡幫主請坐?!闭f著還抬了抬手,又親自倒了一杯茶遞過去。
胡若眉聽得“胡幫主”三字,臉上怔愣之色一閃而過,張了張嘴似乎下意識想要開口反駁。然而她話到嘴邊,想到什么,又未曾開口了。
只頓了頓,而后依言在桌邊坐下,視線掃過面前茶盞,終是抬手抱拳道:“多謝雁”說到這里,念及此處人多眼雜,她連忙收住話頭,轉(zhuǎn)口道,“叫我胡姑娘便好。”
雁驚寒聞言,不置可否,只順著她話音答道:“那胡姑娘也同在揚州一般喚我姜公子即可?!?/p>
胡若眉聞言點了點頭,大約是聽得“揚州”二字,只見她神色稍黯,垂頭坐在桌邊竟是看著那杯茶發(fā)起呆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