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見十一雙眼微微睜大,雁驚寒心中一動,先前克制不住的話語又朝喉口涌去。他定了定神,眼中仿若有碎光流轉,似笑意又似含著別的什么東西,到底忍不住,看著十一聲音低沉道:“十一,再過兩日待常青門事了,我有些話想同你說?!?/p>
“主上想說什么?”十一聞言,或許是直覺雁驚寒此時的神色有些不同以往,又或許是對方說這話時的語調雖輕,細聽之下卻又依稀含著某種鄭重,他心中頓時好似若有所感一般,還未及細想,幾乎是在對方話音落下的同時,已忍不住出口追問。
直到眼見雁驚寒好似無奈地稍稍挑眉,這才反應過來自己問了一句無用之話。
但方才直覺之下的悸動還未停息,十一定睛看去,心知自家主上說一不二的性子,再加上他往日已慣于聽從對方安排,遂也不再就此多問。
但不問并不代表他不說,或許是被這點悸動驅使,或許是他心中的篤定已然更深更重,只見他目不轉睛看著雁驚寒,以一種一往無前、令人聞之動容的鄭重道:“主上,兩日后,屬下也有話想同主上說?!?/p>
雁驚寒躺在床上,十一方才所言仍舊兀自在腦中盤旋,或許對方并未發(fā)現(xiàn),他說話時愛意與沉迷已在眼中盡數(shù)傾泄,想說什么實則已不言而喻。
后日武林大會,不論是蠱蟲之事還是攬月樓局勢,雁驚寒若是贏了,則一切自然可解,若是輸了,則萬劫不復。昭影正是因為心知此事,故而今夜才毫無行動,因為事已至此,他已無從插手。
雁驚寒心中清楚,以十一的聰慧,或許自前幾日守在自己床前那一夜便已猜到他的打算,又或許更早之前便已心知肚明。
只是直到此時此刻,他腦中想到對方當時說的那句“主上放心,屬下明白”,才更為深刻地體會到其中的深情與縱容。
雁驚寒約定兩日后,是唯恐事有萬一;十一約定兩日后,則是他因為心知此時形勢緊迫,雁驚寒思慮纏身,縱使心中隱有所感,也唯恐有一絲的可能會令對方徒增負擔。更何況他禁不住考慮最壞的結果,若是對方根本沒有他意,那么他此事袒露心事,只會在此關頭讓兩人心生齟齬,如此一來,于雁驚寒安危不利。
兩日之約,恰是他們二人心有所護,無法言說的默契。
常青門設施齊備,此處弟子居所便有專用于沐浴的澡堂,只是雁驚寒不慣于此,十一才每日替他將熱水提到房中沐浴。但是換了他自己,便不會如此講究了。
十一動作迅速,雁驚寒躺在床上,思緒尚且未曾完全平復,便聽到腳步聲響。再一轉頭,就見十一推門進來,大約是礙于禮數(shù)之故,這些時日在雁驚寒面前,他縱使剛剛沐浴過,也總是穿戴整齊,連頭發(fā)都烘干束起了。
此時夜已深了,陸三還未返回,兩人先前心思都不在睡覺之事上。直到此時,才倏然心中一動,同時想起同一個問題來。
因著雁驚寒已然上床,那疊多出來的被褥此時就擱在床邊,十分打眼,似乎在等人使用。
十一將門合上,頓了頓,邁步走到床邊,面上雖然不顯,動作卻是與方才截然不同的遲疑。雁驚寒今夜的溫柔好似沒有盡頭,見狀也不待對方開口,已撐起身子往里挪了挪,不動聲色道:“陸三今夜還不知是否回來,先將被褥給他留著。”
“是?!边@話是什么意思不言而喻,十一輕聲應了,接著解開外衣躺在床上。
油燈熄滅,十一方才神思不屬,等到躺下之時才倏然想到,雁驚寒方才睡在這頭,被褥間好歹算是沾了人氣,此時往里挪去,豈不是更易覺冷。
想到這里,他不由暗自懊惱,遂連忙抬手朝雁驚寒那方探了探,接著稍稍起身急忙問道:“主上,主上可冷?”
這張床統(tǒng)共便只得這么寬,十一動作之下,幾乎瞬間便碰到雁驚寒手臂,果然冷得很。見狀,他根本未及細想,連忙側轉身子,一邊想讓雁驚寒睡回原位,一邊下意識便要運起內(nèi)功將被褥烘熱。
然而此時一片漆黑,他抓了人家的手便不肯放開,緊接著又如昨夜那般側身靠近,雁驚寒幾乎瞬間便想岔了。
于是十一話到嘴邊還未及開口,身前便又再次投入某個熟悉的懷抱。
雁驚寒今夜的溫柔確實沒有盡頭,大約是一回生二回熟,想著左右已然如此,十一周身又確實暖和,他甚至還不忘動了動身子,替自己找一個舒服些的姿勢。
“主上?!焙诎抵?,十一慢慢放松身體,興許是察覺到對方動作,頓了頓,竟大著膽子將雁驚寒腦袋輕輕扶起,接著右臂穿過收攏雙手,將對方更加嚴絲合縫地擁入懷中。
見狀,雁驚寒從善如流,十分配合地由得他動作。
過得片刻,仗著有黑暗遮掩,終于低低開口道:“先前你出去之時,我收到了黃岐傳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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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這樣的啊,大家別被十一濾鏡影響,雖然大雁確實可愛,偶爾還會無意識撒嬌,但他本質上是個狠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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