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屈指將貪嘴的蠱蟲彈回去,拍拍手心蹭掉殘留的餅渣,背手跟上前面無憂無慮的背影。
九郡主逃婚一事并未大肆宣揚,消息傳回京城最快還需半月,一來一回差不多一月的時間,足夠九郡主和少年到處溜達。
雖說如此,但負責這事兒的老太監(jiān)和大丫鬟這會兒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恨不得生了翅膀飛回京城將此事告知陛下,可眼下一切都已成定局,老太監(jiān)束手無策只得向大將軍請求幫助,派出大量人馬搜尋邊關(guān)附近的所有城鎮(zhèn)和村落。
早已混進城內(nèi)的九郡主全然不理外界風雨如何,這幾日過得滋潤,上午帶少年一起去茶樓聽書,中午到處尋找沒吃過的美食,下午去官府門口聽家長里短的八卦,晚上就和少年一塊兒逛夜市。
恰逢慶歷十月十的歡喜節(jié),內(nèi)城全面開放,無論是匈奴還是羌族,甚至是苗族都可以隨意進入城內(nèi)做生意。
九郡主對各族的服飾與小玩意好奇不已,買了一大堆禮物,最后賴在苗族的衣裳攤子邊不走了,和攤主討價還價。
少年戴著一枚藍白色的面具,緩步走向九郡主那邊,聽見她和同樣戴著面具的攤主砍價。
“你看嘛,這里都掉線了,掉線了的衣服屬于瑕疵品,瑕疵品你要價五兩銀子?太黑心了!”
攤主面不改色反駁道:“你要不要?不要就走開,不要耽誤我做生意,我說五兩就是五兩,瑕疵品怎么了?瑕疵品也有人愿意買,你不愿意買就走開!”
九郡主被攤主的理直氣壯氣得不輕,想放下卻又舍不得這件衣裳,因為整條街她最喜歡這件衣裳,最后只好以五兩高價拿下它。
九郡主委屈,九郡主不說,九郡主決定找個地方換上新衣服讓自己高興一下。
少年瞥了眼她手上的衣服,懶散地說:“我在外面等你?!?/p>
九郡主一個人回客棧去換衣服。
攤主高價買了個瑕疵品,正美滋滋地數(shù)著錢,眼前忽然罩下淡淡的陰影,抬頭看見一張藍白色的面具,少年右肩垂落一縷纏繞紅絲線的小辮子。
攤主嘀咕這小辮子看著有些眼熟,扶了扶臉上的面具,咧嘴笑:“這位小哥看上什么了盡管挑,保證都是正宗的苗疆貨,絕對是獨一無二的,我家的任何一個貨你都不可能從別家找到第二樣!”
少年面具下的嘴角輕輕勾起,他抬手將面具向上頂了頂,露出大半張臉。
對上少年戲謔的目光,攤主臉色大變,好似沒有骨頭的坐姿登時正經(jīng)起來,一只手置于側(cè)肩行了個禮,另一只手悄悄背到身后將賺來的銀子全藏起來。
“月主安?!彼拖骂^,恭恭敬敬地問好。
少年松開手,面具重新落回去遮住他的臉,音色淡淡:“賺了多少?”
攤主表情有點糾結(jié):“不多不多,就十幾兩……”
少年居高臨下睨著他。
攤主:“……八十九兩,真的只有八十九兩!多一兩都沒了!”
說話的同時,攤主表情悲痛地將賺來的銀子全部上交,當發(fā)現(xiàn)少年當真打開錢袋的時候眼神透露出的絕望簡直要化為實質(zhì)。
守財迷就是見不得到手的銀子飛掉,尤其是被自家老大給繳了。
少年從里面挑了四兩,隨手將錢袋子扔回去。
“頂多價值一兩的衣服你賣五兩,我拿走四兩,有意見嗎?”
攤主下意識搖頭,少年滿意點頭,在攤主后知后覺的震驚目光中轉(zhuǎn)身朝客棧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