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換了只手支腮,心不在焉中倒是想起離家出走的前一晚,族長與他說,族里過幾日便會向中原提親,待中原小公主嫁來那日,需他前去迎親。
少年說小公主又不是來嫁他的,他去迎什么親?
族長就等著他這句話,當(dāng)即道,那便由你娶她。
少年沒有生氣,反而笑了起來,指尖敲點(diǎn)著掌心的攝心蠱,漫不經(jīng)心地說,哦。
第二天,少年離家出走了。
少年從小無人管,也沒人敢管,十多年來活得隨心所欲,看不順眼的人說殺就殺,在西域,堪止小兒夜啼者當(dāng)屬十七歲的苗疆月主。
族長與族人說的話少年向來左耳進(jìn)右耳出,中原那位和親的小公主他更是不在乎,離開苗疆的那天他甚至想過是否要先去殺了那位小公主,如果小公主死了,后面的事情一定很有趣。
然后他迷路了,若有若無的殺意也在日復(fù)一日的迷路中被慢慢磨滅。
少年在邊關(guān)轉(zhuǎn)了整整兩個月也沒有走出西北大漠,后來聽說小公主的送親隊(duì)伍終于抵達(dá)邊關(guān),少年突然來了興趣,屈指將蠢蠢欲動的攝心蠱攏入袖中,臨時決定去瞧瞧那位約摸命不久矣的小公主。
迎親隊(duì)伍過于顯眼,即便他是路癡也能尋得到小公主的所在。
小公主想要逃婚。
少年惡趣味地給其他人下了沉睡蠱,袖中的攝心蠱對小公主的味道垂涎三尺。
小公主撞進(jìn)他懷里。
小公主眉眼狡黠生動。
小公主牽起他的手。
小公主帶他一起逃婚。
小公主對他一無所知。
……
火苗噼啪一聲,火光漸漸暗淡,寒夜來了。
少年將探頭探腦的、依舊對九郡主不死心的攝心蠱摁回袖中,隨手朝火堆里添了些柴火。
倚樹而眠的九郡主無意識拉了拉身上的斗篷,皺眉。
少年起身從包袱里找到先前買來的兩條新斗篷,輕輕蓋在九郡主身上,兩條斗篷壓得她有些不舒服,腦袋歪了過去。
少年順手將她腦袋撥正。
小鈺睡在墊著軟褥的馬兜里,就在九郡主身邊,小孩子身上蓋著最厚最軟的斗篷,小手緊緊拽著斗篷的白色毛毛,嘴里嘟囔著夢話,睡得正香。
少年將斗篷帽子拉上來蓋住小鈺下半張臉,只露出鼻子,有點(diǎn)嫌棄小孩子的嬌貴,隨后轉(zhuǎn)身坐回九郡主手邊,重新替她拉了拉滑下的斗篷,甚至擔(dān)心她睡著后斗篷滑落而騰出一只手專門替她掖斗篷,半點(diǎn)也不嫌棄九郡主的“嬌貴”。
九郡主適應(yīng)性極強(qiáng),在哪都能睡得著,她說過,她小時候做過乞丐,睡過破廟和小黑屋,經(jīng)歷了最惡劣的冬日,露宿野外就不算什么。
少年單膝微屈,瞇眸打了個哈欠,正想著等會要不要再去找點(diǎn)干柴回來添火,肩頭倏然一沉。
九郡主昏沉沉地歪倒在他肩上,睡夢中無意識地掀開斗篷蓋到隔壁人身上,右手依賴地攥著他的衣袖,另一只手摸索著將斗篷挪給他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