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郡主催促道:“你快說,你再不說天就要亮了?!?/p>
少年:“突然不是很想說了。”
九郡主傻了:“怎么、怎么這樣???我都準(zhǔn)備好聽睡前故事了?!?/p>
少年拖長聲音:“我就是不想說……”
九郡主:“你不說,我就天天等你睡覺的時候在你耳邊唱歌?!?/p>
少年詭異地一頓,正色道:“很久很久以前,有一個小男孩出生在中原,他阿爹是中原人,阿娘是苗疆人?!?/p>
原來他阿爹是中原人?
難怪他中原話說得如此自然。
九郡主恍然大悟。
少年五歲那年,阿爹在外面有了別的女人,后來被他阿娘發(fā)現(xiàn),阿娘就對阿爹下了蠱,并且將他阿爹帶回苗疆,做成了試蠱人。
九郡主聽得渾身一顫,試蠱人是什么?
“專門給族里人試驗(yàn)蠱蟲效果的人?!鄙倌曷唤?jīng)心地說,“兩年后,小男孩阿爹死在一只失敗的食人蠱嘴里。小男孩阿爹死后,他阿娘就與另一個男人成了親,不太管他,也沒時間管他。族里有后來的小孩不認(rèn)識小男孩,當(dāng)他是外來人,最重要的是——”
少年勾起嘴角,咬著重音強(qiáng)調(diào):“小男孩從小就長得好看,好看到天怒人怨,你懂我意思吧?”
九郡主:“……”
好好的苦情大戲被你說成這種風(fēng)格也是你的本事。
少年不以為意,自顧自地說:“那些小孩討厭他,當(dāng)然也嫉妒他長得好看,有一天他們騙他去了一個小黑屋,是他阿爹以前待過的屋子?!?/p>
九郡主愣住。
少年省略了一大段過程:“最后小男孩阿娘找到了黑屋里的小男孩,把他帶了出來,重罰其他人?!?/p>
九郡主渾身發(fā)抖。
他說得輕松,可他曾被那些小孩騙去做了試蠱人,他阿爹被折磨了兩年才死掉,他一個七八歲的小孩,受了多少折磨?堅(jiān)持了多久才等到他阿娘?
九郡主難過到不行,嗓子干澀,想抓起他的手,想抱抱他,想安慰他。
少年見她如此,不由地頓了頓,他倆都趴在一張桌子上,他只要伸出手就能觸碰到她的臉。
她臉是紅的,這次想必是被那個故事氣出來的。
族里的人幾乎都快忘了殺人如麻的苗疆月主小時候經(jīng)歷過什么,他們只記得他狠戾殘忍,殺人如麻,喜怒無常。
其實(shí)也沒有那么嚴(yán)重吧?少年心不在焉回憶著自己過去的所作所為。
他覺得自己蠻平易近人的,只是有些人太膽小了,看到他笑一下都覺得他是在思考該如何殺人,其實(shí)他更多時候只是在想中午吃什么、晚上吃什么、夜宵吃什么。
少年伸手摸了摸九郡主毛茸茸的腦袋,手感很好。
九郡主坐不住了,唰地站起來,心里難受得不行,走過去主動張開手,酸酸道:“阿月,你需要一個安慰的擁抱嗎?我可以短暫地借你一個擁抱?!?/p>
少年是坐著的,視線略矮她一些,聞言只是慢吞吞道:“我記得你們中原有句話叫,男女授受不親……”
話沒說完,她就撲進(jìn)了他懷里,摟住他脖子,下頜搭在他頸窩里,兩只手輕拍他挺直的后背,安撫似的說:“我們之間才不用講那些亂七八糟的規(guī)矩呢?!?/p>
而且他們之前也沒少授受不親過,多一次少一次的區(qū)別而已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