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不醒嘖聲道:“話說回來,我倒是也聽過一些你們中原九郡主的傳聞,她囂張跋扈目中無人,與六郡主水火不容,事實卻截然相反。
“我還聽說她是最不受寵的一位郡主,因為受盡欺負才會囂張跋扈欺負其他人。我說,你們中原人如此不珍視自家的郡主,我們阿月卻對她唯命是從,可你們這些欺負人的家伙反而懷疑我阿月是否不利于你們九郡主,不覺得很搞笑嗎?”
六郡主皺眉:“我與阿酒的關(guān)系不一樣,我沒欺負她?!?/p>
“哦,倒是能看出來,你把她當(dāng)親妹妹?!敝懿恍颜f,“但你沒看出來么,你妹妹也很喜歡我們阿月,他倆兩情相悅,你想拆散他倆不就是棒打鴛鴦么?會死的,真的會死的,你敢那么做,阿月不會放過你的。”
“……”
六郡主無言:“我只是想知道你們苗疆在打什么主意,沒想拆散他倆,我比你更希望阿酒幸福?!?/p>
“那你說錯了,我可對你們九郡主的幸福無所謂,哪怕她變成傀儡人我也無所謂,我只希望阿月有朝一日能活得像個人?!?/p>
六郡主沒想到他會這么說,不解地看著他。
周不醒卻不想繼續(xù)說了,站起身活動了一番手腳,在她愕然的目光中走到窗邊,單手撐開窗戶,笑嘻嘻地擺擺手:“我只是在拖延時間解繩子啊,白癡郡主?!?/p>
白癡郡主面無表情。
周不醒翻窗欲跳下,卻在看見樓下圍了一圈的守衛(wèi)后沉默下來。
他松開手,訕訕回頭:“哎呀這何必呢?大家以后都是一家人不是,何必做得這么難看?”
六郡主微笑道:“一家人?你說得對,今夜還很長,周公子,我們一家人不如繼續(xù)聊聊?”
周不醒:“……”
這晚,周不醒費盡心神才勉強應(yīng)付完那個張嘴就是套他話的陰險狡詐六郡主,回到房內(nèi)剛點上燈就被桌邊坐著的黑衣少年嚇了一跳,命都快丟了半條。
“我去,阿月你搞什么?你大半夜不去陪你心上人,跑我一老光棍這來干什么?”
燭火如豆。
少年看了許久那抹跳躍的燭火,光影層層拓在他眉心下方,將他眼瞼下的長睫影子拉扯得根根分明。
“周不醒。”他拿出一沓銀票,抬眸看著眼冒精光的周不醒,“我有話問你?!?/p>
“問問問,你就是問我玉皇大帝住在哪我也能給你找著!”周不醒財迷地抱住那一沓銀票使勁親。
少年哦聲,淡淡道:“我不想繼續(xù)做蠱人了,你有沒有辦法?”
“哦哦,行啊,那就……”周不醒哽住,手里的銀票嘩啦掉下,他干巴巴道,“等等,等等,我是不是聽錯了?你說什么?”
少年睨他一眼,不疾不徐地撿起那沓銀票,燭光下的手指瘦長干凈,他一張張捋平銀票褶皺的邊緣。
“你曾在眠師身旁待過兩年,接觸過的禁術(shù)應(yīng)該不少?!彼逼鹕?,不容置喙地將銀票放進周不醒掙扎的手里,輕描淡寫道,“讓蠱人變回正常人的辦法是什么?”
周不醒果斷將銀票塞回少年手里:“我不知道我不明白反正你別問我?!?/p>
瞧見他這樣堅定的否認,少年反而松了口氣般笑了,銀票放到桌上,側(cè)身懶洋洋坐回椅子里,拎著壺倒了兩杯茶水,一副要與他徹夜長談的姿態(tài)。
少年推給他一杯茶,光影下的側(cè)臉帶著意味深長的笑:“天還沒亮,慢慢說,我不著急。”
一夜沒睡的周不醒心如死灰。
他決定收回那句“希望阿月活得像個人”,畢竟做人實在太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