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披著霧紫色的斗篷走進(jìn)門,見她醒了,一邊脫下斗篷放到架子上,一邊朝她走過去。
“醒了?”他越過她將吹入冷風(fēng)的窗子關(guān)上,抬手試了試她額頭的溫度。
他的手比較熱,搭在她被風(fēng)吹涼的額頭上,她感覺很舒服。
九郡主咳了聲,有點尷尬地摸摸腦袋,又扯扯衣領(lǐng):“阿月,我……衣裳……就是那個,你……”
少年涼涼地瞥了眼她身上寬松的衣裳,停了一瞬,笑著掐了把她的臉:“你自己換的衣裳?!?/p>
她松了口氣,偷偷覷他一眼。
少年似乎并不打算和她追究衣裳的問題:“頭疼不疼?”
“頭不疼?!彼侠蠈崒崜u頭,捂著肚子,可憐巴巴的模樣,“可是阿月,我好餓,還有早飯嗎?”
早飯和糕點都在鍋里,還熱著,冷了會有人加熱,專門等她醒來后給她吃的。
九郡主換完衣裳去洗漱,一頓飯吃飽喝足,心滿意足地癱在椅子上摸肚子,美滋滋的模樣完全看不出來昨夜她鬧著非要他脫衣裳陪她一起睡。
也許是肚子填飽了就有力氣思索別的事兒,九郡主注意著少年新?lián)Q的一身霧紫色的衣裳,倒是斷斷續(xù)續(xù)想起昨夜發(fā)生的事。
她苦苦回憶,勉強(qiáng)只想起來昨夜回房后發(fā)生的一些零碎片段,比如說,她是如何死纏爛打非要扒拉少年衣裳,委屈巴巴地說:“可是之前都是一塊兒睡的,為什么今晚不能一起睡?”
少年被她扯住衣襟,與她臉對著臉,呼吸略微急促,雙眸黑得濃郁,壓抑著呼吸想說什么,沒說出口,她親了下他的頸,嘴唇碰到他滾動的喉結(jié)。
他猝然起身。
她被他起身的動作害得腦袋撞到床沿,一邊疼的揉腦袋一邊掙扎著要下去抱抱他,還要脫衣裳,因為太難受了,更難聞,睡覺的時候不舒服。
船上唯二的兩名女子全都喝醉了酒,誰能給她換衣裳?
少年難挨地閉上了眼。
于是她自己老老實實把外面的衣裳全脫了,又跌跌撞撞走到柜子邊找新衣裳,沒找到,她在少年的房間,能換的衣裳則全在她自己的房間。
期間她撞到兩次桌椅,少年不得已只好睜開眼。
最后折騰來折騰去,在他冷靜的指引下,她自己摸索著找了件他的衣裳,把身上的臟衣裳全脫掉。
她速度太快,他急促閉上眼之前甚至無意瞥見她后背一片細(xì)膩的白,心口突兀地涌起一股火,耳邊有衣料摩擦的聲音,很遠(yuǎn),又很近。
海水溫柔地拍打著船身,他聽見衣裳掉到地上的聲音,接著又是她穿不上衣裳焦躁地胡亂扯弄的聲音。
“阿月,你的衣裳好難穿?!彼咱勚叩剿砬埃ブ氖忠麕退┮律?。
他抿起嘴角,眼眸闔上,猶豫片刻,察覺到她越靠越近,牙根慢慢收緊,終于沉默著扣住她光滑的手臂,指尖發(fā)燙,幾不可察地顫,摸索著一點點將掉下去的袖子給她穿好。
她那會太乖了,乖得讓人不由懷疑她是不是裝醉。
他不太放心地睜開眼,發(fā)現(xiàn)她竟然站著就睡著了。
難怪這么老實。
……
九郡主終于想起昨晚發(fā)生的事,霍然起身,滿臉通紅,迎面對上少年略帶疑惑的目光,磕磕巴巴說:“我、我去看看師姐醒了沒有!”
少年凝著她逃跑似的背影,想起什么,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指,虛握成拳背在身后,抬步跟了上去。
陸青云還沒醒,陸青風(fēng)不知昨夜受了什么苦,這會兒也回屋子里補(bǔ)眠去了,周不醒和宋長空也都在睡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