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啪地重新關(guān)上門,關(guān)門聲充分將她的骨氣訴說。
樓下眾人面面相覷。
少年見怪不怪地撩了下眼皮:“不用任何人傳達(dá),她自己能聽得見?!?/p>
九郡主在屋里反駁:“我聽不見!”
少年揚聲道:“那一定是他們聲音太小了?!?/p>
九郡主又不說話了,少年甚至能想象得到她正用腦袋抵著門,手指使勁戳門的郁悶?zāi)?,于是少年單手支著樓梯邊的扶欄,轉(zhuǎn)回頭看著大堂里的人懶聲道:“你們大點聲說,聲兒小了她可聽不見。”
少年臉上是笑著的,眼里卻沒有半分笑意,眸色濃黑且冷淡,睫毛稍垂,修長指節(jié)微曲著輕點欄桿,喉中浮過無人聽得見的冷嗤。
楚隨望對自家女兒和他的默契有點酸,酸著酸著又有點難過。
老乞丐與楚隨望幾乎是一人一句交替著說話。
“這件事說來話長。”
“阿絮是北域派來的細(xì)作,雖然從未向北域傳遞過任何會傷害中原的重要消息,但身份畢竟擺在那。”
“無論哪個皇帝都不會允許眼皮子底下出現(xiàn)別國的細(xì)作,尤其她如此聰慧?!?/p>
“陽王幾乎傾家蕩產(chǎn)才換來修帝一點慈悲心饒了小阿九一命,只是小阿九終究算是半個北域人,修帝始終放心不下,時時刻刻派人盯著她的一舉一動?!?/p>
“一旦陽王對小阿九露出關(guān)懷之意,修帝便會派出更多的人盯著小阿九?!?/p>
“小九有一次被人搶走便是……好在李盟主將她尋了回來?!?/p>
“陽王與我合作也是因為那次小阿九被人挾持,我們想掐掉修帝留下的眼線。”
“小九與幾位師父習(xí)武之事一直沒被發(fā)現(xiàn)也是因為老頭兒暗中幫忙?!?/p>
“陽王與六郡主阿爹不和亦是做給其他人看?!?/p>
……
這番話看起來是對大堂里的人說的,實際上卻是對房中的九郡主所說。
楚隨望最后望向樓上那扇門,說:“小九,阿爹來接你回家?!?/p>
沒有人應(yīng)。
少年轉(zhuǎn)身上樓,黑色短靴纏繞的銀飾晃過細(xì)碎的光。
·
九郡主一下午都沒出門,到了晚飯時間少年先去敲的門,她還是沒有出來。
并非是不想出去,而是她沒聽見敲門聲,也不餓。
她坐在窗邊,雙腿懸空抬頭仰望遠(yuǎn)方,入眼是那座極寒極高的寒山,寒山種滿了特殊的寒梅,遠(yuǎn)遠(yuǎn)看著倒是頗有幾分春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