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都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回到家的,只覺得回家的路似乎很長,又似乎很短,在渾渾噩噩之中便到了。
蕭九韶還沒回來,這樣的房間,似乎就連空氣都是冷清的。她進浴室洗了個澡,可是就是把熱水調(diào)到最高溫,卻覺得仍然是全身冰冷,似乎永遠暖和不起來了。
她披著毛毯縮在沙發(fā)上等,等著等著就開始昏昏沉沉。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她終于尋找到一絲溫暖,睜開眼便瞧見近在咫尺的那兩顆小痣,襯著白皙的頸項,像是要發(fā)光一般。褚青蘅埋首在他的肩頭,呢喃道:“你總算回來了……”
蕭九韶皺著眉:“下次別睡沙發(fā),會著涼的?!?/p>
他輕輕把她放在床上,正要伸臂去關掉床頭柜上的臺燈,便被她一把拉住衣領。他一下子沒站穩(wěn),差點壓在她身上,幸好及時撐住了。
褚青蘅迎上去,用一種極為煽情的方式舔了舔他的嘴唇,舌尖撬開他的唇齒。蕭九韶愣了一下,立刻反應過來,很快奪回了主動權(quán)。褚青蘅摟著他的腰,可憐兮兮地撒嬌:“你要留下來陪我?!?/p>
蕭九韶拍了拍她的背:“別胡鬧,我沒有準備——”
褚青蘅支起身,一顆顆地解開他身上襯衫的扣子:“我不管,再說你媽媽也把你交給我了?!笔捑派剡€待問這句話的意思,就被她在喉結(jié)上輕輕一咬,不由在咽喉間溢出低沉的呻~吟。
褚青蘅對自己的表現(xiàn)也沒底,但是她橫了心要做一件事,也就像著魔一樣。她解開他的皮帶的扣子,把整根皮帶都抽了出來。她大約能夠想到他的心情,光是看他臉上掙扎的神情便知道,此時此刻他的心情應當和死了老婆又中了五百萬那樣復雜。
她松開手,在他耳邊輕聲道:“我是安全期,不用擔心?!?/p>
蕭九韶沉默片刻,輕聲道:“這次海難,我很幸運沒有受到什么嚴重的傷,可是有很多零碎傷口?!彼约航忾_了襯衫剩下的幾顆扣子,露出了上身的肌膚,不少部位都有細細的傷疤:“按照真皮層受損的情況來看,這些疤痕都難以去除?!?/p>
褚青蘅撫摸著他的傷痕,有些摸起來已經(jīng)很平滑了,有些卻還有點凹凸不平:“你這么說肯定不是要從我這里尋求安慰的?!?/p>
“是,”蕭九韶道,“我會找暗花討回一切?!?/p>
褚青蘅輕輕地親吻著他身上的痕跡,每落下一處親吻,就能感覺到他的身體在漸漸緊繃。蕭九韶張了張嘴,似乎要□□出來,卻只是無聲的,連一慣冷淡的表情都開始迷亂。他深深地看著她,翻身將她壓在身下。睡袍被扯開扔到一邊,他模仿著她剛才的作為,親吻著她的肌膚。褚青蘅在他身下微弱地掙扎,輕聲低語道:“不要了,不要前戲,我只要你?!?/p>
蕭九韶只得用手臂制住她的掙扎,卻又怕弄痛她而不敢用力:“乖,別胡鬧。”
可是她只需要疼痛,讓自己感覺到還活著的疼痛,讓她可以忘記掉遺體火化那一刻凌夫人昏倒在她面前的情景,讓她覺得不再這樣冰冷到骨子里。她不需要初夜那迷醉的感覺。
當他進入的時候,她終于感覺到自己想要的痛苦。褚青蘅輕輕喘著氣,用小腿勾住他的腰:“我很好,你繼續(xù)吧。”
她覺得自己是快要瘋了,明明表面如此平靜,內(nèi)心的野草卻肆意生長——她需要被毀滅,然后重生。而他是溫暖的,是活生生的,他們交纏在一起,手指緊握著手指,她是荒村野店里的妖,靠著吸取他身上的人氣而活下去。
這樣緊密的結(jié)合,讓她覺得自己還有一點生氣。他一下一下敲進她的身體深處,連接到心臟的位置,好像要敲去心臟外層那堅硬的冰層。
突然,她的眼角掉下淚來,心臟外層的冰殼皸裂,那種麻木感也似乎開始融化了。
蕭九韶捧著她的臉龐,輕輕吻去她眼角的淚水。他占有對方的動作卻未見如此溫柔,絕望總是會互相傳染,他臉上表情迷亂著,似有失態(tài),只是僅剩有的理智讓他沒有發(fā)出聲音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