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閔回頭看了一眼,立刻往海灘跑去。沈逸也緊隨其后。褚青蘅的反應倒是慢了一拍,待他們跑出幾步,才跟上。
她現在身心俱疲,只跑了一小段路就氣喘吁吁,只得慢下腳步來。
待她趕到沙灘的時候,刑閔已經對被海水沖上來的人做了急救措施。沈逸看了看那位幸存者的臉,忽道:“我記得她是誰了,她好像就是那個李珍,第一天的時候她還把一盤竹節(jié)蝦撞到我身上?!?/p>
聽他這么一說,褚青蘅也立刻回想起來第一日晚上,李珍和他的朋友端著滿滿的盤子,一轉身就撞到沈逸,把海鮮燒烤的醬料和油膩全部都蹭到沈逸的身上。
沈逸笑道:“你們在這里等等,我去通知許欽?!?/p>
刑閔看著他的背影,感嘆:“他真是個不錯的年輕人。”
褚青蘅笑了笑:“的確是啊?!彼拖律恚蛟诶钫渖磉叄骸靶剃?,麻煩你轉個身,我想給她做一次檢查?!?/p>
刑閔配合地轉身看風景。
褚青蘅撩起那個昏迷的女孩子的長袖t恤,輕輕按了幾下,肋骨并未斷裂,又把人小心地翻了一個身,這一回她看見她的背上有一塊明顯的呈現紫色的瘀傷。她皺了皺眉,看這個瘀傷的形狀,像是鞋頭的印記。她最后還是為她拉上衣服,朝刑閔道:“檢查過了,沒什么問題。”
刑閔點點頭;“她的運氣不錯,被海潮推上了岸。”
褚青蘅沒有應聲,刑閔也陷入沉默。她知道他原本想說的是,不是每一個人運氣都會這么好的。
這深海中,在一夜之間埋葬了多少人的生命?
褚青蘅想,死亡的確是一件十分容易的事,因為人的生命是如此脆弱,脆弱到幾乎不堪一次風浪。
沈逸領著許欽他們很快來到海灘,許欽臉色慘白,雙手交握著手指關節(jié),直捏得指關節(jié)咔咔作響。他腳步遲緩,甚至還不如周秀輕快。周秀先撲到李珍身邊,笑著哭道:“李珍,李珍!太好了,太好了!”
褚青蘅伸出手去,在她背上輕拍:“別哭,她沒事,只是暫時休克,你應該只是笑才對?!?/p>
周秀轉過身,一把抱住她:“她沒事,我就知道她會沒事!”
同周秀相對的,作為生還者的戀人的許欽站在邊上,遲疑地看著他昏迷的女朋友,最后還是望向了褚青蘅:“她沒事?”
“沒事?!瘪仪噢奎c點頭,奇怪地看著他。她自然還記得當日爬上海岸,他哭號著要下水去尋找李珍,那撕心裂肺的傷心絕對不是裝出來的,可是此刻為何在他身上完全感覺不到一點劫后余生的欣喜和安慰?
許欽后退一步,又往前走了兩步,吶吶道:“我可以抱她一下么?”
褚青蘅站起身,根本不想回答這種白癡問題。她退到沈逸身邊:“現代版的雷鋒先生,你這幾天的行為都可以作為典范表彰了?!?/p>
沈逸摸了摸頭發(fā),輕笑道:“你不覺得看他們這樣的年輕人別后重逢的場面很感人么?”他把手放在褚青蘅的肩上,用力按了一下,這力道差點把她直接按得摔倒在地:“我發(fā)覺你也不錯,意志力很強,就像打不死的蟑螂一樣?!?/p>
褚青蘅一把揮開他的手,笑罵道:“你才是蟑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