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到太陽落山后,我爸沒有再犯病,這時,我家里人才真正確定我爸的病徹底好了,對老李的敬畏之心油然而生。
吃完晚飯后,老李對著我奶奶說道:“老姐姐,我今年五十有六了,近幾年越來越覺得應(yīng)該找個弟子去繼承我的所學,也不枉我來這世間走一遭。但我們這一派收徒甚難,難在一‘緣’字上。前幾日早晨起床后我感覺心神不安,于是卜了一卦,卦象為水下有地的‘比’卦,預(yù)感我的師徒緣分已經(jīng)出現(xiàn),昨晚正好遇上建國(我爸)的事情,看來冥冥之中自有安排?!?/p>
我奶奶是那個時代少有的讀過書的人,聽完老李的話后她大概估計老李是想收個徒弟,于是我奶奶對老李問道:“不知李師傅的徒弟是哪個,只要是我家的人,李師傅隨便收,也報李師傅對建國的救命之恩”。
后來我奶奶對我說,當時她聽見老李收徒的話后是有開心的,我爸的病讓好多醫(yī)院醫(yī)生束手無策,老李輕松就治好了,她當時就認定老李是個有大本事的人,她希望老李能收個我家的人做他徒弟,最好是我二伯,因為我二伯最有文化,可能學起來比較快。
李師傅聽完我奶奶的話后點了點頭,說道:“老姐姐,萬事都講究一個‘緣’字,不強求不強求?!?/p>
我奶奶疑惑地點了點頭。
隨后老李對我奶奶說道:“我今早看建國的兒子(是出生才五個月的我)身上有一股子靈氣,不知孩子的生辰八字是?”
我奶奶聽完老李的話后心里大概有了數(shù),看來老李是想收她五個月大的孫子(我)為徒。
我奶奶將我的生辰八字告訴了老李。
老李在嘴里念叨了好一會我的生辰八字后對我奶奶問道:“孩子的名字叫什么?”
“杜明明”我奶奶回答道。
老李念了“杜明明”三個字好一會后,對我奶奶說道:“老姐姐,我給這個孩子起個名,叫‘杜博文’,你看行不行?”
我奶奶嘴里念了幾遍“杜博文”后說道:“嗯嗯,我這孫兒以后就叫‘杜博文’了,謝謝李師傅”。
就在我家里人都以為老李要收五個月的我為徒時,老李卻起身要走了,我奶奶疑惑地對老李問道:“李師傅,你不收徒弟了?”
老李看了看我后,對我奶奶說道:“一飲一啄,自有定數(shù),緣聚緣散,皆為因果,現(xiàn)在博文還小,以后再說吧。”
說完,老李轉(zhuǎn)身就要離開,老李謝絕了我家里人送他回去的請求,自己背著包走了。
時間一晃過去了三年,在這三年里我爸多次在逢年過節(jié)時去老李家拜訪,但一直未見到老李,聽我二伯的室友,也就是老李的侄子李軍說“老李從我家走了的那晚,回家給他打了一聲招呼后,就連夜離開了,一直都沒有回來過。”
后來我家里人慢慢認為老李可能在外面已經(jīng)收了徒弟了,對老李收我為徒弟這事大家也就逐漸淡忘了,直到一件事的發(fā)生。
那時候村里經(jīng)常來一些收老家具的人,說是收老家具,其實只要是老的物件都收。
因為我家重新蓋了幾間房子,院子里有點以前老房子的木頭和家具。一天我爸從外面叫進來兩個收老家具的男子(王二和趙三),將院子里的木頭和家具賣了。
就在王二和趙三兩人將東西快搬完時,趙三看見我家墻上掛著一幅字畫,在征得我爸同意后他走到字畫前詳細地端詳了起來,看了大概十分鐘后,趙三走到我爸面前。
“大哥,你這幅字畫賣不賣”趙三問道。
“不賣”我爸斬釘截鐵地說。因為這幅字畫是我爺爺生前最喜歡的,聽說在文革時期,我爺爺將這畫用油紙包起來,泥進了墻里,這才避免被人一把火燒了。
“文革”結(jié)束后我爺爺將這幅字畫拿出來,經(jīng)常賞玩。去世前將這幅字畫留給我爸,并千叮嚀萬囑咐他,這幅字畫只能傳世不能賣。
聽到我爸拒絕后,趙三不死心,對我爸說道:“大哥,1000塊,我出1000塊咋樣?”1000塊在當時來說已經(jīng)很多了,是我當老師的二伯大概一年的工資。
我爸聽后,依舊搖了搖頭拒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