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不就是他日思夜想,夢寐以求的,那個能讓他盡情展示自己的“無能”,證明自己“德不配位”的絕佳舞臺嗎?
只要他操作得當(dāng),表現(xiàn)出足夠的愚蠢、無能與冷漠……
父皇總該對他失望透頂了吧?
魏征那老頭總該指著他的鼻子罵“不恤民情,枉為儲君”了吧?
想到這里,李承乾心中那片名為絕望的死灰,“噗”地一聲,重新燃起了熊熊烈火。
他用眼角余光,不動聲色地掃視全場。
果然。
朝堂之上,幾乎所有人的目光,或明或暗,全都匯聚到了他的身上。
那些眼神里,是期待、是審視、是好奇,甚至還有幾分理所當(dāng)然。
似乎在他們眼里,他這位開創(chuàng)了“太子心學(xué)”的圣賢儲君,面對區(qū)區(qū)天災(zāi),也該有石破天驚的妙計。
尤其是龍椅上的那位。
李世民眉頭緊鎖,目光如炬,那眼神里只寫著一句話:承乾,到你表演了。
表演?
表演個屁!
李承乾瞬間下定決心,從這一秒開始,他要扮演一個無可挑剔的廢物。
戶部尚書戴胄顫巍巍出列,臉色比紙還白。
“陛下……北方大旱,非一日之寒,然今年尤烈。地方府庫早已掏空,無力賑濟。若從江南、關(guān)中調(diào)糧,路途遙遠,耗費巨大,再算上沿途損耗、官吏侵吞……恐遠水難解近渴??!”
他的話,讓殿內(nèi)本就凝重的空氣,又沉重了幾分。
這是大唐立國以來,最嚴重的一次全國性災(zāi)害。
李世民的手指,在龍案上重重一敲。
咚。
聲音沉悶,敲在每個人的心上。
“房玄齡,杜如晦?!?/p>
“臣在?!?/p>
“政事堂即刻擬旨!其一,開官倉,放賑糧,沿途州府全力接濟北上災(zāi)民!”
“其二,命秦瓊、程知節(jié),各率精銳,即刻開赴朔方彈壓地方!”
“其三,御史臺遣干員巡查,貪墨賑災(zāi)錢糧者,無需上報,立斬不赦!”
三道旨意,殺伐果決,條理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