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蹲在柳樹下我們小時候刻身高的地方,用手指摳著那些印記,腦子像是已經不清醒了。
“綿綿,原來你長得這么高了嗎?”
樹皮嵌進他的指甲縫,緩慢地滲出血來,他卻像沒感覺一樣接著自言自語。
“我們不是最好的朋友嗎?我們不是一家人嗎?”
“你去哪兒了?為什么不來找我玩了?”
顧氏集團宣布破產時,股東大會上亂成一鍋粥。
他坐在主位上,把我的照片擺在桌前,滿臉偏執(zhí)。
“我才不當什么顧家人,我是綿綿的人!”
“你們這群人面獸心的老東西,都給我滾!”
顧家長輩們在街上撿垃圾時,被記者拍了下來。
報紙頭條配著標題:昔日豪門今淪落,兒子把親爹趕出家門。
顧司恒邊哭邊笑,用煙頭燙自己的胳膊。
那天他喝了一整瓶烈酒,從天臺跌下去時,恍惚看見綿綿站在樓下。
她穿著那條白裙子,沖他笑的很甜。
她終于原諒他了嗎?還是只有離死亡更近,他才能看到她的身影?
顧司恒沒死成,斷了三根肋骨。
滿身紗布地躺在病床上醒過來后,顧司恒卻瘋了一樣扯掉輸液管往頂樓跑。
“再來一次……我要再看她一眼!我要再來一次!”
被助理救下來后,他開始變本加厲。
用刀片劃開小臂,看血珠慢慢滲出來。
疼得發(fā)抖時,就盯著天花板傻笑。
“綿綿,我疼……你快來罵我啊?!?/p>
助理嚇得跪在地上,甚至給他磕頭。
“顧總,您別這樣!醫(yī)生說您再折騰就真活不成了!”
他一腳踹開助理,眼神直勾勾的盯著空氣。
“活不成才好,活不成……就能去找她了?!?/p>
顧司恒把公司剩下的股份全捐了,收拾行李去了福利院。
除了日用品和衣服,他就只帶了那個粘好的相框。
老院長看著他瘦得脫形的樣子,嘆著氣給他騰了間舊屋。
“小恒啊,你這是何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