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喉嚨里發(fā)出嗬嗬的聲,用盡全力抱了抱他。
那年宮宴后的巷子里,他手里攥著串糖葫蘆,被我撞見。
我搶過來咬了一口,酸得瞇起眼。
他卻在一旁笑,說長公主也愛吃這種市井東西。
那時的太和揚起漂亮的臉,驕矜中帶著羞澀。
“我才不愛吃,我愛吃的……是顧小將軍吃過的?!?/p>
首飾攤上有支玉簪,上面雕著梅花,簪頭嵌著粒小小的珍珠。
顧凌風伸手拿起,指尖細細摩挲。
“你當年用金釵換了霜雪白送我,轉(zhuǎn)頭就搶了我發(fā)間的玉簪當玩物?!?/p>
“太和,你還記得嗎?”
我偏過頭,用獨眼對著他的方向。
那年長街熙攘,他站在馬販前,發(fā)間插著支素色玉簪。
我扔出金釵換了霜雪白,轉(zhuǎn)身就抽走他的,插在自己發(fā)間笑。
“小將軍的簪子,配本公主正好?!?/p>
他當時便紅了臉,卻沒敢搶回去。
“公主喜歡,是凌風之福。”
顧凌風把玉簪插進我稀疏的頭發(fā)里,可是頭發(fā)已經(jīng)幾乎掉光了,光滑的玉簪滑落,砸到地上。
顧凌風怔怔紅了眼,付了錢后扶著我走向長街的盡頭。
回到客棧,他把我放在床上,用溫水給我擦手。
斷指蜷曲著,粗糙的指縫里還留著漠北的沙塵。
他一點點擦,眼淚滴在我手背上,燙得我縮了縮。
“太和,對不起……我來晚了。”
我張了張嘴,想說不晚。
可喉嚨里只發(fā)出嗬嗬的氣音,像破舊的風箱。
回到京城的第三夜,我住進了曾經(jīng)的公主府里。
雕花木床還是當年的樣子,帳子上繡的纏枝蓮卻褪盡了顏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