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不遠了,桃花也快開了。
可我沒有醒,我太累了。
我們最終還是隔著一道悠悠的天塹,最終還是沒能相認。
我想起上次見他,我安心待嫁,屋內燃著龍鳳紅燭。
他毫無防備地喝下那杯我加了蒙汗藥的酒,俯在我膝上沉沉睡去,殺伐之氣盡掩,郎如日月入懷。
我抱了抱我的月亮,轉身走上和親的花轎,走向三年的孤苦和屈辱。
他總說他要保護好我,這一次,換我來護著他。
這個傻子。
真遺憾啊。
夜里顧凌風抱著我,給我蓋好被子。我能感覺到他灼熱的體溫,是我在漠北從未感受過的溫暖。
他又在喃喃自語,
“還記得嗎?有一次你過生日,我偷偷帶你去放孔明燈。你寫的愿望,我到現(xiàn)在都記得?!?/p>
他輕聲說,在我殘缺的手掌上一字一句地畫。
“你說……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離?!?/p>
我的心猛地一痛,那時海晏河清,我以為喜歡就是要相守永不分離,就是諸事皆宜百無禁忌。
我們都沒有聽到遠處漠北的凍土上,傳來馬蹄的轟鳴。
顧凌風似乎察覺到我的異樣,收緊了手臂。
“太和……若我知道你沒有和人私奔,我是萬萬不會答應和她聯(lián)姻的,我好后悔……”
我沒有回答,眼淚又順著眼角流了下來。
我以為自己早就流干了眼淚,沒想到還能為他哭一次。
圣旨八百里加急,追到了江南小鎮(zhèn)。
顧凌風正用銀勺給我喂參湯。
藥汁順著嘴角淌下來,他慌忙用錦帕去擦,指尖抖得不成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