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凌風(fēng),她快死了!你守著個死人,連家人都不要了嗎?”
顧凌風(fēng)沒回頭,只是用披風(fēng)把我裹得更緊。
窗外的月光漏進來,照在他緊握的拳頭上,青筋暴起。
我抬手想碰他的臉,斷指卻不聽使喚。
只剩兩根的手指蜷了蜷,像漠北風(fēng)中搖曳的枯枝。
老天爺終究給了我最后幾天,能好好看看他。
我用盡全身力氣,在他掌心寫了幾個字。
【看花燈】
顧凌風(fēng)渾身一震,小心翼翼地把我裹進披風(fēng)里打橫抱起。
“好,我們?nèi)タ椿?,現(xiàn)在就去。”
街上燈籠如海,鯉魚燈在暮色里晃成一片模糊的暖光。
叫賣和嬉笑聲裹著糕餅的香氣飄過來,原來這就是我用命護住的天下。
真好。
顧凌風(fēng)抱著我站在石橋上,指著一盞最大的鳳凰燈笑。
那燈上的鳳凰展開尾羽,金箔貼的羽毛在燭火下閃爍。
“你看,小鳳凰?!?/p>
我扯了扯嘴角,其實我早看不清了,眼前只剩一片模糊的光暈。
但我能聞到顧凌風(fēng)身上熟悉的皂角香,很淡,但讓人安心。
顧凌風(fēng)手里攥著串糖葫蘆。
“太和,給你?!?/p>
他小心翼翼地喂到我嘴邊,指尖蹭到我干裂的唇,微微顫抖了一下。
“酸嗎?”
見我沒反應(yīng),他又慌忙掏出手帕擦掉我嘴角的糖渣,眼眶紅了。
“是我忘了……你現(xiàn)在,吃不得這些。”
他把糖葫蘆塞進自己嘴里,混著砸下來的眼淚大口狼吞虎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