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道不算長,可陳安理的每一步似乎都走得格外的慢。剛剛在樓下聽到簡昭夕叫她的時候,忽然就有一種被拉回到原本世界的感覺。
簡昭夕是她在高中這個校園里唯一認可的朋友,但如今兩人的關(guān)系變得也生疏起來。她深吸了一口氣,在三樓其他人打量的目光下,走向了偏里面的位置。
“你沒受傷吧?”陳安理問道。
簡昭夕愣了愣,“我沒你身上”她看到陳安理身上這么多血,眼神中隱藏不住的擔(dān)心。
“這不是我的血,”陳安理低頭嫌棄的看了看自己的衣服,一定要找個機會把它換了。
簡昭夕笑了笑,“我說怎么感覺你回來有點不一樣了,原來是這樣?!标惏怖碓跇窍碌膱鼍八伎匆娏?,感嘆驚訝,但更多的還是變故太快一下難以接受的難過。
“剛剛你的同桌和我們講了一些事情,我大概都知道了,”簡昭夕想到從恐懼中緩過來,看到陳安理同桌游刃有余的解決怖人的怪物的時候,那時的心情久久不能平復(fù),也是那時她就猜到了陳安理有些許變化的原因。
陳安理知道她說的是江稚,她輕呼了一口氣,“昭夕,這一切發(fā)生得很快,我當(dāng)初的公之于眾。
以后,御靈師不會是秘密,所有人都有接觸符文的機會。畢竟他們已經(jīng)證實了,普通人也并不是完全沒有御靈的能力,陳安理就是那個例子。
簡昭夕忽然笑了笑,“幸好,我們還有反抗的能力不是嗎?”
御靈師、中間人和惡鬼,三者看似老死不相往來,其實已經(jīng)陷入了一種詭異的平衡。
陳安理回笑,“造物主總是想得很周到?!?/p>
“你們有下一步的計劃嗎?”簡昭夕問道,他們不可能一輩子在二教待著,御靈師的體力也不是無窮的,普通人不吃不喝也會餓死。
陳安理無奈的搖頭,“只能靜觀其變,不過很快就會有結(jié)果了。”葉蘇吟和她說過陣法還不是完全形態(tài),至于具體的行動,要看陣法會如何變化。
簡昭夕找了一個干凈的地方坐下,“你是怎么變成御靈師的,我沒叫錯你們的名字吧?!?/p>
陳安理低頭看她,“我嗎,說來很奇妙。你知道我父母五年前去世的事情吧,他們是被中間人殺害的,機緣巧合下我知道了御靈師和中間人的事情。”
簡昭夕將目光放到遠處,原來是這樣,怪不得每次提起她父母的事情,陳安理總是一副苦大仇深的樣子,“那你報仇了嗎?”
陳安理微微嘆氣,“還沒?!睔⒑λ改傅娜耸欠襁€活著她都不知道,更別說找到他們。
時間已經(jīng)過去太久了,那些中間人在記憶里本就模糊的長相越來越淡,只記得他們殘暴殺害人的畫面,和那些姍姍來遲置身事外的御靈師。
“我想,我這輩子都報不了仇,”陳安理突然說。
簡昭夕不理解,她現(xiàn)在已經(jīng)有了報仇的能力,就算現(xiàn)在沒找到,以后說不定還有機會呢。
“我之前一直把報仇看得很重,認為殺害我父母的人無論如何我都會讓他們得到報應(yīng),可我根本記不清楚他們長什么模樣,說不定哪天我把他們殺了,我也不知道自己報仇了?!标惏怖碛X得很諷刺,仇恨讓人模糊雙眼,人在最恨的時候根本無法理智分析,只會將看到的一切都籠罩在仇恨之中。她恨那天的中間人,她恨那天明明有機會救人卻姍姍來遲的御靈師。
甚至她也恨那天沒有能力的自己。
“有些事情執(zhí)著太久,結(jié)果反而沒有意義了,”陳安理深吸了一口氣,她想她現(xiàn)在有更想做的事情,“我能做的,是現(xiàn)在我能改變的事情,比如保護你,保護他們。”
簡昭夕沉默了很久,她沒想到這番話會從陳安理的口中說出來,她不知道陳安理是因為什么釋然,她只知道自己一直當(dāng)作朋友的人她沒看錯。
葉蘇吟同樣聽到了她說的一切,她看著陳安理一路走來,從一個局外人走到局中。她雖然每次都是跟著陳安理的決定在走,但其實她還是影響了陳安理的走向。
陳安理平復(fù)心情,“我們下去吧,有些事情需要和他們商量?!?/p>
兩人走下樓時,結(jié)界某處忽然打開了一個口子,而離口子最遠處的結(jié)界發(fā)生了一些很明顯的變化。
安頓好簡昭夕,陳安理來到二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