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館長又斟滿了一杯酒,緩緩地對小韋說道:“西方當年環(huán)球航行發(fā)現(xiàn)了米洲大陸,他們可是肆意屠殺原住民,大搞殖民,嘴上高呼民主自由,背地里干的齷齪勾當可不少?,F(xiàn)在他們自己遭殃了,覺得羅巴洲諸國隔岸觀火,那不如一起共沉淪?!?/p>
“什么意思?您是覺得假設(shè)投毒事件是真的,那是米卡國政府主導做的?真的可能嗎?雖然國際局勢長期存在各種矛盾,可這事關(guān)人類命運的事情??!米卡國政府怕是還不至于做到這地步。”小韋放下筷子,低下頭小聲地對著吳館長詢問道。
“這都是我一家之言,推測罷了,米卡國的黨派之爭歷來腥風血雨,大選在即,熱門的兩黨之間明爭暗斗不斷,或許其中牽涉了什么陰謀,說不定是誰給誰使的絆子呢!”吳館長酒過三巡,紅著臉說道。
“可無論怎么說,這都是得不償失的行為啊,羅巴洲諸國再怎么說大部分時候也算是米卡國忠實的同盟,這個節(jié)骨眼上,或多或少都能給米卡國一些援助支持,如果真是他們政府行為,羅巴洲諸國也能察覺,那將徹底與米卡國決裂,米卡國將陷入孤立無援的狀態(tài)了!”小韋說完舉起杯中酒,一飲而盡。
“就現(xiàn)在的情況看,米卡國當局已經(jīng)承認了南部十五州全都在抗擊怪物,據(jù)我猜測應該還在不停擴散。他們當局也表示不排除使用核武器保護平民安全的舉措!你也說了米卡國北方的很多達官顯貴都在逃往羅巴洲諸國避難,那說明米卡國情況不容樂觀。這表示米卡國與怪物的戰(zhàn)爭會是場持久戰(zhàn),至少他們自己是這樣評估的,那至于到底要打多久就是未知的,可哪怕只是半年,這期間一切的經(jīng)濟活動都免談了,牽一發(fā)而動全身,他們在全球的軍事部署、政治聲望、文化教育等各個方面也都會受到巨大的影響!”
吳館長說完,頓了頓,端起酒杯晃了晃,看著酒杯里浮現(xiàn)出的酒花,繼續(xù)說道:“那在這段時間里,如果羅巴洲諸國并沒有爆發(fā)怪物感染,在國際局勢如此動蕩的情況下,羅巴洲諸國大概率會重新恢復聯(lián)盟!如果說一兩個國家的勢力還不足以讓米卡國政府畏懼,那等他重新回到牌桌上時,這個韜光養(yǎng)晦后的羅巴洲聯(lián)盟必定已經(jīng)取代他的位置了,更讓米卡國害怕的是,他都不知自己什么時候能夠回到牌桌上!”
吳館長說完,小韋細細思量,不禁倒吸了一口涼氣,吳館長這套分析邏輯嚴絲合縫,似乎是沒什么破綻,但轉(zhuǎn)念一想,瞇著眼問道:
“可是,米卡國就不怕羅巴洲各國的報復嗎?”
“眼下不出幾日,羅巴洲定是要亂成一鍋粥了,哪還有精力來報復?各國現(xiàn)在肯定全力在想辦法穩(wěn)定國內(nèi)的局勢,想方設(shè)法撲滅怪物傳播!再說,當年金國被蒙古打得快要亡國之際,還在不要命地在進攻宋朝呢!用他們的話說叫——我雖弱,治彼有余。米卡國當局盤算的是,搞不定這些怪物,但對付羅巴洲各國還是手拿把掐的!”
“那萬一羅巴洲那些有核武器的國家干脆掀了牌桌,下了狠心拿核武器開打怎么辦?”小韋只感覺此刻頭腦異常清醒。
“呵呵,那這說不定就正中下懷,米卡國對此更加有經(jīng)驗了!這樣一來,不僅可以轉(zhuǎn)移國內(nèi)矛盾,將百姓對政府控制怪物擴散舉措失利的不滿轉(zhuǎn)移開來!另一方面又可以名正言順地向羅巴洲諸國發(fā)兵了,那時候,怪物都是其次的了!”吳館長說罷,又是一口酒下肚。
“那米卡國會不會對我國也投毒?還有羅剎國?這才是和他們抗衡的最大兩支力量?!毙№f聞言,追問道。
“他們敢嗎?給羅巴洲諸國投毒后,即使諸國再次結(jié)盟,在怪物危機之下,也無法與米卡國抗衡!但我們國家和羅剎國豈能是他們能輕易拿捏的?以羅剎國的一貫作風,大不了都別活了,說不定能把地球直接都毀了!”吳館長說完,兩人陷入了一陣的沉默。
小韋心想雖然是因為喝了些酒,吳館長的猜想著實大膽,但仔細一想,確實不無道理!他沉默良久,又斟滿兩人的酒,兩人碰杯淺酌,隨即小韋又緩緩開口道:“假設(shè)您推測的這一切是真的,那接下來我們國家要站在什么的立場,需要采取哪些必要的措施呢?”
“嗯……以我的意思,就三個‘不’字!”吳館長頓了頓,夾起一塊辣椒炒肉放入嘴巴嚼著,賣起了關(guān)子。
“這怎么說?”小韋好奇地問道。
“第一,不贊同!站在道德的制高點上,有度地譴責米卡國的反人類行為,讓全世界知道東國對這種行為是嗤之以鼻的;第二,不站隊!從道義出發(fā),我們確實應該站在羅巴洲的那一邊,但這群羅巴洲人何時和我們講過道義?第三,不對抗!輿論的攻擊要打滿,但并不采取任何實際性的措施去與米卡國對抗。面對羅巴洲各國,以我們也在全力阻擊怪物為由,搪塞過去,讓米卡國和羅巴洲雙方誰都不敢輕舉妄動,不敢貿(mào)然賭上一切打核戰(zhàn)爭!”
“為什么?”小韋不解地問道。
“羅巴洲和米卡國都是老狐貍了,他們肯定會揣測東國這種曖昧的態(tài)度,想著我們定是等著他們兩敗俱傷,坐收漁翁之利。這肯定是他們不愿意看到的,他們定會權(quán)衡再三,最終相互對峙。而這時我們反而掌握了話語權(quán),畢竟兩方都會擔憂我們成為對方的盟友?!眳丘^長笑著說道。
“原來如此,高明!”小韋連連稱贊,抬起酒杯敬酒示意。
“好!喝!這事兒你見到部長,和他說說我的看法。不過那個老狐貍水平比我要高多了,他知道的消息也更多,看得會更透徹!不過以他的脾氣,在國際上肯定又是假裝什么都不知道,等有了實質(zhì)性的證據(jù)后才會假裝恍然大悟的樣子,神色激動地說些強烈譴責之類的話!”吳館長借著酒勁一邊模仿著部長的樣子,一邊激動地說道。
“哈哈!館長您學得還真像!”兩人不禁大笑起來。
隨后小韋又問道:“不過話說回來,眼下國內(nèi)的局勢,你怎么看?”
“哎!這才是讓人更加擔憂的事情。西康全線艱難阻擊,死守了這么久沒讓怪物突破,沒想到西南邊境突遭全面破防,西南的戰(zhàn)事打得艱難原因是多方面的,西南邊境線綿延數(shù)千公里,地理情況復雜,事出突然,一邊要撤出大量百姓,一邊要打一場從來沒打過的仗,怪物數(shù)以億計,一個不注意又滲透到部隊身后,簡直一團亂麻……加之目前我們對怪物的了解太少,世界衛(wèi)生組織的研究也還沒出來,全世界對怪物都可謂是盲人摸象,不知全貌!”
說完,兩人陷入了沉默,吳館長長嘆一聲,舉起酒杯,兩人轉(zhuǎn)開話題,聊起了家長里短。直到凌晨一點,有些醉意的小韋才起身告辭,打了輛出租車回家去了。吳館長迷迷糊糊收拾好餐桌上的殘羹剩飯,回到臥室倒頭就睡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