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畢云濤捏緊拳頭,雙目瞪圓的樣,楊愛國鐵塔似的身子擋在林寶珠前頭,攥著拳頭骨節(jié)咔咔響道:“我還從沒見過像你這樣厚顏無恥的人,都退親了還舔著臉讓人幫你,咋地,成了工人了就該所有人都捧你臭腳?
你這資本主義的做派可要不得。改天我去給機器廠送肉時問問你們書記,是不是機器廠里的工人都像你這樣思想有問題,聽說當初你這工作是考的,這里面怕不是有什么見不得人的水分吧?”
畢云濤臉上慌亂一閃而過,忙解釋道:“你,你別胡說八道,我家可是正兒八經(jīng)的貧農(nóng),你以為你說些有的沒的我們領導就會信?”
話是這么說,可他心里直打突,雖說眼前這男人穿衣打扮很普通,但保不齊跟機器廠里的領導真有關系。
他得的這份兒工作經(jīng)不起推敲,一旦被查,他卷鋪蓋滾蛋是小,蹲籬笆子可就慘了。
“退婚的事,是我對不起你,今天你們欺負小雨的事兒就這么算了,但再有下次,我肯定會找大隊長說道說道?!?/p>
趙小雨頂著一張屎臉,眼中盡是控訴:“濤哥,你……”
“聽話小雨,咱們現(xiàn)在最要緊的是給你找個地方清洗,快走吧,不然身上的東西干巴了,到時很難洗下來?!?/p>
說完調(diào)轉自行車頭朝村外的河流走去……
就趙小雨這樣的回他家,那家里的味兒估計幾天都散不出去,另外關于他娘跟左栓子的事,他也要找人問清楚,順便想法子把人弄出來,以后他升職或者跟趙小雨回京市,都需要派出所開具自己家人成分沒問題的證明。
當然,他們家確實都是貧農(nóng),但保不齊有公安見不得他好,將他爹傷了左栓子的事兒寫上去!
趙小雨看了眼畢云濤離開的方向,恨恨的瞪了林寶珠一眼,抬腿追了過去。
她一邊跑一邊安慰自己:等畢云濤成了首富,她有的是手段報復今日的屈辱。
到那時她要林寶珠這鄉(xiāng)下泥腿子跪下來求她!
林寶珠望著兩人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游老太那事才只是個開頭,畢家欠她的,她要連本帶利討回來。
知青們見沒熱鬧看了,紛紛挎著籃子往菜地走。龔知青卻悄悄拉了拉同伴的袖子,擠眉弄眼地朝對方輕聲說著什么。
那知青聞言,瞅了眼趙小雨離開的方向,借口回去拿鐮刀,快步朝大隊部方向去了……
山腰處,倆孩子圍在林寶珠身邊打轉,林寶珠手里捏著根樹枝,正照著剛從農(nóng)技手冊上學的法子擺弄陷阱,土坑上鋪著的枯枝敗葉與周圍草地渾然一體,她叉著腰直起身,下巴翹得老高:“你瞧瞧,就我做的這陷阱,但凡是個人都做不出來。”
林甜甜歪著羊角辮,眨巴著大眼睛問:“小姑的陷阱不是人做的?”
林寶珠卡了殼,張著嘴半天沒接上話:“……”
見她吃癟,楊愛國拍了拍林甜甜的腦袋,笑道:“哈哈哈哈,你小姑不是人那是什么?”
“是仙女!”林甜甜挺起小胸脯,奶聲奶氣地喊道:“俺們村就小姑最好看,我第二好看!”
“是是是,你跟你小姑姑是你們村最好看的?!?/p>
楊愛國嘴上應著,眼角余光偷偷瞟向林寶珠,耳根子悄悄泛起紅來。
正跟孩子們逗樂,他忽然豎起耳朵,做了個噤聲的手勢。倆孩子立馬捂住嘴,瞪圓了眼睛望著他,忽閃忽閃的極為軟萌。
“前頭有兔子往這邊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