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云濤猛地抬起頭,眼神直勾勾地看向人群里的林母:“我之前跟林寶珠訂過婚,退婚時(shí)鬧得不太愉快……”
“畢云濤你少血口噴人!”
林母立馬跳了出來,指著他的鼻子罵道:“為啥鬧不愉快你心里沒數(shù)?你跟我閨女訂著婚,還跟女知青勾勾搭搭,我們不趕緊退婚,等著戴綠帽子嗎?”
她又轉(zhuǎn)向公安,拍著胸脯道:“公安同
志,你們可得為我們做主!我大兒子跟兒媳婦都是邊防戰(zhàn)士,現(xiàn)在都是營級(jí)干部了,我們家根正苗紅,天地可鑒!他畢云濤紅口白牙就想賴我們家偷東西?依我看,你們家的東西,八成是被游老太偷偷送給左栓子,想跟人私奔過日子呢!”
林母這通火力全開,還不忘把禍水往別處引。幾名公安一邊安撫她,一邊向周圍的村民詢問情況。聽著村民七嘴八舌的議論,公安們的眉頭越皺越緊——這事兒,確實(shí)透著股邪乎勁兒。
日頭漸漸西斜,把畢家空蕩蕩的院子照得一片慘白。圍觀的村民們看著畢云濤失魂落魄的樣子,不得不感嘆一句,這人吶,是真不能干缺德事兒,瞧瞧畢家的下場……
公安帶著人走了,看熱鬧的村民們也成群地往家挪,田埂上的土被踩得亂糟糟的。
“我說,畢家這兩天邪乎事兒扎堆兒來,該不是沖撞了啥吧?”
穿藍(lán)布褂子的老漢站在路邊抽旱煙,接著抬起腳,煙鍋?zhàn)釉谛卓牧藘上拢^續(xù)道:“咱們這后山,說不定還真藏著神仙呢?!?/p>
旁邊挎著菜籃子的婦女趕緊啐了一口:“你可別瞎吣了!這年頭說這話,也不怕被拉去批
斗!走走走趕緊回家,一天到晚瞧熱鬧,凈瞎耽誤功夫?!?/p>
說完抬腿朝村里走去。
林寶珠挽著林母的胳膊,腳步輕快,笑著插話:“娘,今兒咱在山上用陷阱逮著只野兔子,足有五六斤重呢,還撿了只野雞,掏了十多個(gè)野雞蛋,晚上給虎子還有甜甜炒個(gè)西紅柿雞蛋?!?/p>
她也喜歡吃,酸酸咸咸的很開胃。
“誒唷我閨女就是能干,第一次挖陷阱就打到了兔子,十里八鄉(xiāng)找不出的能耐人?!?/p>
林寶珠驕傲的挺起胸膛:“那是我娘會(huì)生,生的孩子一個(gè)賽一個(gè)的厲害?!?/p>
楊愛國牽著虎子跟甜甜一臉尷尬的看著母女兩個(gè)商業(yè)互吹。
不過這樣的家庭氛圍是真好。
幾個(gè)人回到林家,楊愛國呵呵笑道:“嬸子,天不早了,我得回了,再晚山路不好走?!?/p>
“走啥走?”
林母一把拽住他胳膊:“你把看家本事都教給寶珠了,這頓飯說啥也得留下吃!天要是太晚,就擱我家住一晚,現(xiàn)成的鋪蓋!”
楊愛國架不住這份熱情,被強(qiáng)拉著留下了。灶房里很快飄出酸菜豬肉粉條的香味,這年頭能吃上帶油星的菜,已是天大的體面,更何況這盆菜,幾乎看不到多少酸菜跟粉條,全是肉。
等吃完飯,月亮都掛上柳樹枝頭了。
“嬸子,真不能留了,”
楊愛國推起靠墻的自行車,“明兒一早還得上山看套子?!?/p>
林母見他執(zhí)意要走,也不勉強(qiáng),轉(zhuǎn)身讓林寶珠舀了十三四斤米,用粗布袋子裝著捆在車梁上:“拿著!聽說你二嫂快生了,到時(shí)吃點(diǎn)兒精細(xì)食物下奶足?!?/p>
說完生怕楊愛國拒絕似的沉聲道:“這東西你要是再拒絕,可就有點(diǎn)兒不懂事了。”
“那……那我替我二嫂謝謝嬸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