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莫!哦莫!
這林春梅不是對畢云濤那軟飯男情有獨鐘嗎?背地里竟然……這瓜可以!
林寶珠定了定神,趕緊從藍布褂子的衣兜里摸出兩塊大白兔奶糖,塞進林二蛋臟兮兮汗津津的小手里,板著臉,故作嚴肅地叮囑:“二蛋!這種事兒是大人干的,你們小孩子看見了要長‘針眼’的!不興亂看!記住了嗎?下回你要是再瞅見她往你姥姥村那邊去,偷摸著來告訴小姑!悄悄的,別驚動人!”
小孩子不能看的東西,她這個大人必須能!
“嗯!嗯!”
林二蛋攥著糖,用力點頭道:“到時我?guī)?!保證不帶別人!”
“好孩子。”
林寶珠拍拍他肩膀,看向其他急不可耐的小家伙們:“來來來,下一個,誰還有村里村外的新鮮事兒啊?都說說!”
有了林二蛋的榜樣在前,孩子們徹底沸騰了。這個說他爹晚上鉆草垛半天不出來,那個說看見王家的嬸子偷了張屠戶的雞蛋……樁樁件件,無奇不有,聽得林寶珠是瞠目結舌,心里直樂呵。
她就說吧,這些跑得像兔子、耳朵像順風耳的小崽子們,知道的“機密”可比那些悶頭干活的村民多多了!
就在這鬧哄哄的氣氛里,一個約莫四五歲的小姑娘,怯生生地揪了揪林寶珠的衣角。小姑娘臉蛋圓圓的,但眼神怯怯的,小聲道:“寶珠姑姑,我……我叫小寶。我奶總嚇唬我,說咱村后山那老林子里住著‘虎姑婆’,吃小孩……”
她聲音更低了,像是怕被誰聽見,“……可我瞅見了,不是妖怪,是人!”
林寶珠心頭一動,低頭看著小寶濕漉漉、帶著害怕和認真的大眼睛,伸手輕輕揉了揉她稀疏發(fā)黃的頭發(fā):“傻丫頭,哪來的‘虎姑婆’。你看見扛孩子上山的,興許就是人孩子他爹呢?”
“不是!不是!”小寶的頭搖得像撥浪鼓,急急地分辨:“那扛走的娃我認得!是我大姨家房后頭那老劉家的鐵蛋!我以前在大姨家見過他爹,臉可長了,根本不長那樣,因為鐵蛋哭的厲害,他伸手打鐵蛋,鼻子都打出血了?!?/p>
林寶珠的神色瞬間凝重了。最近丟孩子的風言風語灌滿了耳朵。如果小寶看到的是真……那可不得了!整個大隊的孩子都有危險!
“小寶,你是個好孩子,眼力好?!绷謱氈楸M量放柔聲音,心里卻砰砰直跳。她抱起小寶放在自己膝蓋上,又從兜里掏出一小把水果糖鄭重其事地塞進小寶的小口袋里,緊緊握著她的小手,壓低聲音問:“跟姑姑說實話,你是在哪兒看見的?”
“前天晌午……”小寶的聲音小得幾乎貼著林寶珠的耳朵,“我哥哥偷偷帶我去河溝里摸魚去了。就在后山那棵老槐樹邊上,小河又分出來的那條小水溝邊上……我們蹲在草稞子里,就看見兩個男的,扛著兩個娃娃,走得可快了!我……我一眼就認出鐵蛋的臉了!就是他!”
小姑娘說完,眼里又涌上了淚花,顯然是怕極了。
老槐樹邊的小河岔!林寶珠心頭咯噔一下。她知道那地方,那條小路特別窄,兩邊野草長得又高又密,連騎自行車都費勁,村里人平時都很少往那兒去。
林寶珠沉吟著,眼里光芒閃爍不定。她把小寶小心地放到地上,又鄭重其事地叮囑:“小寶是好孩子,不過以后可千萬不能自己跑河邊去了!聽見沒?河邊危險!”
看著小寶用力點頭,她才站起身,撣了撣褲子上沾的土灰,抬眼望向郁郁蒼蒼的后山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