機器廠內(nèi),氣氛凝重。從市里請來的專家圍著那臺終于組裝起來的進口機床,眉頭緊鎖。
“情況怎么樣?”廠長焦急地搓著手問道,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專家長嘆一聲,指著機床旁的一個位置道:“比預想的要糟。核心的支撐螺桿丟失,且在支撐螺桿丟失之后機器還運行了一段時間,導致關聯(lián)的精密切削部件嚴重磨損變形?!?/p>
說完他頓了頓,語氣沉重地補充道:“以我們國家現(xiàn)有的制造水平……這種精度的零件,做不出來。必須進口原廠配件才行?!?/p>
“進口?”廠長聲音陡然拔高,帶著明顯的焦躁和憤懣,“那些德國佬……一個比一個狡詐!這種核心配件,十之八九不會賣給咱們,以前這種事兒可沒少出!!”
有人小聲道:“那……難道這臺機器就這么癱在這兒?十好幾萬美金就這么瞎了?”
旁邊一個技術骨干忍不住插話:“這倒是其次,船廠那邊的研究可不等人??!耽誤了研究進度,誰來擔待這個責任?”
廠長盯著那臺如同廢鐵般的機床,眼圈都有些發(fā)紅,聲音沙啞地囁嚅道:“唉……咱們國家還是人才少啊……關鍵時刻連個……”
不等廠長把話說完,圍觀的人群里,一個聲音輕輕響起:“那個……前兩天,林二郎的妹妹來看過機器,她當時……好像就指出了支撐螺桿被抽走,機器還運行過,說得和專家一模一樣!要不把她請來……萬一,萬一她能修呢?”
話音剛落,就有人反駁:“這不是胡鬧嘛!市里的專家都束手無策,一個十七八歲的小姑娘懂什么?她能把這堆鐵疙瘩盤活不成?”
先前提議的人堅持道,“反正現(xiàn)在已經(jīng)這樣了,光在這兒急得跳腳有什么用?不如請小林同志來試一試……萬一成了呢?”
專家聞言,驚訝地看向廠長:“那個小林同志當初真這么說的?”
廠長無奈地攤了攤手,苦笑道:“是有這么個小姑娘??伞贻p了,說不定是看過關于這方面的書,懂點兒皮毛……”
專家深邃的目光望向窗外,沉默片刻后,低聲說:“‘天材’不論年齡……我們國家現(xiàn)在正是艱難爬坡的時候,任何一絲希望都不能放過。不如把人請來試試吧。萬一……真是個天材呢,反正機床已經(jīng)這樣了,能修好皆大歡喜,修不好再另想法子,市里那邊兒也有一臺高精密機床,實在不行就讓他們連夜加班的干,總能把船廠需要的配件生產(chǎn)出來?!?/p>
“看來,也只能這樣了?!?/p>
就在這時,門口傳來門衛(wèi)老張激動得有點變調(diào)的聲音:“廠長!市、市里的記者過來采訪了!”
“啥,記者?!”
廠長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識地看向那臺壞掉的機床,聲音都繃緊了:“這時候過來……怕不是聽到什么風聲,專程為這事兒來的吧?”
進口機床,就這么兩臺,其中一臺還被人惡意破壞,這事兒真要上報了,上頭也會怪他監(jiān)管不力,自己肯定是要吃掛落。
周圍的工人臉色也是一變,現(xiàn)場氣氛瞬間凝重。廠長強壓下翻涌的心慌,挺直腰板呵斥道:“慌什么?!記者同志來了那是貴客!好好接待就是!機器壞了是事實,沒什么好遮遮掩掩的,廠子的難處照實說就好?!?/p>
話音未落,林寶珠已經(jīng)領著兩位記者走進了車間。她目光掃過那臺重新組裝好的機床上,心中微微詫異,難不成市里的專家請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