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林母仗著身量靈活,從圍觀的民縫里擠了進來。
瞅著被堵在土炕上衣不蔽體的游婆子和左栓子,她嘴角撇出抹譏誚,聲音清亮得能傳遍半個院子:“哎喲,游永省啊游永省,你都這把歲數了,咋比你家小子還能折騰!渾身那皺得跟曬過頭的豆皮似的,竟還敢玩這偷雞摸狗的勾當。
二郎,明兒一早你去水渠上,記得跟畢老頭提提,他這身子骨要是實在不中用,趁早尋些土方子調理調理,男人嘛還是原裝的好,換來換去的,仔細染上個啥臟病!”
說完特意頓了頓,眼梢挑著游老太發(fā)白的臉,假惺惺的補充道:“你也別惱,我這可是掏心窩子的為你好?!?/p>
說完轉頭又啐了口:“倒是左栓子這老鰥夫,平日里悶頭干活跟個悶葫蘆似的,誰能想到竟藏著這花花腸子,真是人不可貌相喲?!?/p>
林母這番話跟淬了冰的刀子似的,直戳游老太心窩子,讓她那張本就漲紅的臉瞬間褪成紙色,又憋得泛起青紫。
人群里忽然有人嘀咕:“你們覺不覺得……這兒好像空落落的?”
“唉,你不說我還沒留意——畢家院里像是少了好些東西!”
被這話點醒,游老太猛地轉頭掃視四周。當瞅見自己睡的那間屋連土炕上得木箱都沒了時,她嗷嗚怪叫一聲,顧不上其他,忙從身下拽過條打了補丁的粗布床單裹在身上,赤著腳就往院里跑。
來到豬圈,發(fā)現養(yǎng)的那頭黑毛豬以及喂豬的食槽都不見了,她又慌亂的沖向廚房,在看到土灶上的大鐵鍋、墻角碼的柴火垛、甚至裝糧食的瓦缸都沒了蹤影時,徹底繃不住了,一屁股墩在泥地上,拍著大腿就嚎啕大哭起來。
“哪個挨千刀的天殺的!把我家搬空了?。∵@是要逼死老婆子?。±咸鞝斈汩_開眼吧,我的糧食我的鍋喲~”
看著她哭天搶地的模樣,大隊長媳婦湊到旁邊婦人耳邊,聲音壓得極低:“奇怪,今個過晌午【下午】我來借發(fā)酵面團時,院里東西都還好好的,這才兩三個多鐘頭的功夫,咋就啥都沒了?啥人有這本事,能悄沒聲的把家當都搬空?”
旁邊的婦人也一臉驚惶:“我剛去畢云濤那屋瞧了,連他床頭的木箱都沒了,乍一看還以為全家都搬走了呢!可今晚街上老老少少好多人納涼,誰能神不知鬼不覺把東西運走?該不會是……”
她說著偷偷伸出五根手指,大隊長媳婦臉色“唰”地白了——誰不知道“五鬼運財術”的說法?老一輩人講,五鬼不光能運錢財,還能搬物件。
雖說這些年國家一直在破除迷信,廟里的菩薩像砸了,和尚道士也都還了俗,可眼下畢家這檔子事,實在邪門得沒法用常理解釋。
人群里的林寶珠聽著這些議論,嘴角幾不可察地抽了抽。
“大隊長?!?/p>
有村民沉不住氣,道:“這事太邪乎,咱村怕是處理不了,要不報公安吧?順便把畢老頭從水渠工地叫回來?”
“不能叫他回來!”
游老太活像被踩了尾巴的貓,發(fā)出尖銳的爆鳴聲:“不行!他回來會打死我的!我跟左栓子啥都沒干……他如果這個時候要是回來,我渾身是嘴也說不清……”
話沒說完,院門口突然炸響一聲怒吼:“賤人!老子在水渠拼命,你倒在家里養(yǎng)漢子?!”
聽到這聲音,游老太渾身一哆嗦,哭也忘了,慌里慌張想從地上爬起來,結果腳腕被床單纏住,裹在身上的布“嘩啦”掉在地上——人群里頓時響起一片倒抽氣的“吁”聲。
畢老頭臉膛鐵青,眼神如淬了毒般攥著拳頭就朝游老太沖過來。
王寡婦在旁邊看得樂呵,故意揚高了聲量道:“畢大哥你可算回來了!你家老婆子趁你不在,先是跟柱子爹待在一個屋里談心,后又跟左栓子鉆林子,今晚膽子更大,直接把奸夫領家里,衣裳都脫得精光……那sao樣兒,嘖嘖,剛醒還往人懷里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