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頭野豬個頭大、膘也厚,雖說只留了一半,林母還是熬了好幾瓦罐豬油,裝在壇子里封好,夠吃到開春都寬裕。
林寶珠幫著娘準(zhǔn)備晚飯,瞥見米缸見了底,干脆拎起缸子,把剩下的碎米全倒進(jìn)盆里。
“哎喲!你這丫頭,往后的日子不過了?”林母急得拍了下她手背。
林寶珠抿嘴笑:“娘,我有個同學(xué),路子廣能弄到糧食,一毛三一斤,還不要票。過兩天我去鎮(zhèn)上找她問問?!?/p>
“啥?一毛三?”林母手里的鍋鏟都停了,眼睛一下子亮了,“這價可比黑市便宜一半還多!閨女,你那同學(xué)靠譜不?別是騙子吧?”
“去買一回就知道了?!绷謱氈闆]把話說死——說得太滿,娘準(zhǔn)得疑神疑鬼。
“那先少買點兒,就買二十斤試試水。真要是中,往后咱家就不愁沒糧吃了!”林母搓著手,眼里總算有了盼頭。
母女倆正說著,院門外傳來一道爽朗的大嗓門:“寶珠,爹回來啦!快瞧瞧爹給你帶……哎喲!我的親娘哎!”
緊接著就是“哐當(dāng)”一聲巨響,夾雜著自行車倒地的動靜。
“老子的腰!老婆子,家里咋亂糟糟的?就不能拾掇拾掇?瞧給我摔的!”
林母和林寶珠趕緊從廚房跑出來,就見個高瘦的男人臉朝下趴在地上,布鞋飛出去一只,旁邊倒著輛破破爛爛的自行車,后轱轆還在“咕嚕咕?!钡霓D(zhuǎn)。
林寶珠:……這就是她爹?看著咋有點兒不靠譜?
林母一把拉起男人,舉著手里的鐵勺就念叨:“死老頭子,你可算回來了!咱家寶珠出息了,今天上山打了頭這么大的野豬!”
說著張開胳膊,比了個夸張的大圈,臉上的驕傲藏都藏不住。
自從閨女?dāng)嗔藢Ξ呍茲哪钕?,運氣就跟開了竅似的。別家丫頭上山最多剜筐野菜,她閨女倒好,直接扛回一頭大野豬!別說同齡女娃,就是村里的老獵戶,也未必有這本事。【驕傲著哩】
林父抹了把臉上的灰,鼻尖還沾著點血,卻顧不上疼,噔噔噔跑到林寶珠跟前,獻(xiàn)寶似的遞過個油紙包:“閨女,你最愛吃的糟子糕!可費勁了才弄到的,路上引著鎮(zhèn)上的野狗追了二里地!快吃,爹去瞧瞧那野豬!”
油紙包被壓碎了,糕點渣子撒了不少,可香味兒還是鉆鼻子。
林父跑到裝肉的筐前,圍著轉(zhuǎn)了兩圈,直拍大腿:“不愧是我閨女!這么大頭野豬,換了我,怕是得跟狗一樣夾著尾巴跑!哼【傲嬌哼】,就憑咱閨女這本事,將來啥樣的好男人找不到?”
嘴上說得豪邁,眼底卻藏著抹擔(dān)憂。他一進(jìn)村就聽人說了,今天閨女差點被畢家的人逼得尋死。
王八蛋!以前看在閨女的面子上,不跟畢云濤計較。如今鬧到這份上,他還客氣個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