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帽子口罩捂得嚴實,她只當我是跑腿,見我手背通紅,隨口道:
“進來沖沖涼水,別起泡了?!?/p>
我本能想拒絕,可腳下不聽使喚已經(jīng)邁過門檻。
玄關(guān)的男士拖鞋,是他最愛的顏色和牌子;
臟衣籃里,那件他說送去干洗不小心弄丟的襯衣;
還有臥室門口,欲說還休的草莓螺紋外包裝……
所有的細節(jié)都在告訴我。
這里,是他的家。
門鈴再次響起。
付新航的聲音隔著門板傳來:“小懶豬,開門?!?/p>
我渾身血液瞬間凍結(jié)。
“臨時調(diào)休,回來陪你?!?/p>
付新航低頭換鞋,目光掠過我像掃過一個透明人。
七年朝夕相處,他沒認出我。
宋雅晴撲進他懷里,語氣嬌縱:“肚子餓餓,要喂?!?/p>
他笑,拍拍她的屁股,“先吃藥,再喂你別的?!?/p>
我后退,腳跟撞到垃圾桶“嘩啦”一聲。
付新航眉心微蹙,“外賣員?還不走?”
我壓低帽檐,逃似得離開。
還在電梯,手機振動。付新航的語音:
【老婆,今天臨時出差。別等我先睡,好好吃飯?!?/p>
要不是親眼目睹了剛才的場面,我還真不一定聽得出他尾音的顫抖,和衣料摩擦的窸窣。
沖到樓外的瞬間,我終于哭出聲。
原來,我才是走錯門的那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