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錦生,元雅萍你們等著,這仇我非報不可!”
她剛要沖過煤渣鋪的路,胳膊突然被人從身后死死箍住。
蔣承德喘著氣,軍綠色挎包還斜在肩上,額角掛著趕路的汗。
“慧芳!你瘋了?!”
她掙扎著,眼睛紅得像要滴血。
“放開我!”
“我要殺了他們!把我推進河里還不夠,在廠里分的房子里逍遙快活!”
蔣承德把她往樹后拽了拽,聲音又急又沉。
“你這樣沖進去,先先被抓起來!”
“忘了來之前咋說的?先找我那戰(zhàn)友,他在派出所管戶籍,先把你‘死了’的檔案銷了,再去廠里找證據(jù)。”
“宋錦生挪用公款給元雅萍買電視,咱得讓他在全廠職工大會上丟盡臉!”
她哭出聲,眼淚混著恨意往下掉。
“我看見他倆就惡心!”
蔣承德扳過她的臉,強迫她看著自己。
“正因為看見了,才不能逞能!你手里這刀捅下去,他們頂多住幾天院,你得蹲大牢!這叫報復(fù)?這叫傻!”
他從她手里奪下刀,塞進自己挎包,又把她緊緊摟在懷里。
“聽話,咱有辦法。我戰(zhàn)友說了,只要找到宋錦生的證據(jù),就能讓他脫層皮。你要是出事了,我咋辦?忘了答應(yīng)過我,要看著他們被廠里開除、被街坊戳脊梁骨嗎?”
許慧芳在他懷里抽噎著,火氣漸漸被澆下去,只剩下密密麻麻的疼。
蔣承德的懷抱很穩(wěn),帶著洗得發(fā)白的軍衣味道,讓她安心。
她攥著他磨得發(fā)亮的銅扣子,聲音啞得厲害。
“可我我這口氣咽不下。”
他輕輕拍著她的背。
“我知道?!?/p>
“但咱得等機會,等廠里開職工代表大會那天,把證據(jù)往主席臺上一摔,讓他們倆從根兒上爛掉?!?/p>
“相信我,好不好?”
遠處二樓的燈亮得刺眼,元雅萍正把一塊排骨夾進宋錦生碗里的影子投在窗簾上。
許慧芳望著那片光亮,在蔣承德懷里慢慢點了點頭,眼里的火焰漸漸壓成了冰冷的灰燼。
她要的不是一刀下去的痛快,是讓這對男女,從這體面的兩居室里滾出去,像條喪家犬一樣被全廠子的人指指點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