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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錦生回到房間,摔上門,背靠著門板滑坐下來。
月光從窗縫鉆進來,落在書桌一角。
那里擺著許慧芳的照片,是去年生日時拍的,她穿著紅毛衣,笑起來眼角有兩道淺淺的紋。
他伸手拿起相框,指腹摩挲著照片上的笑臉,喉嚨突然哽住,眼淚毫無預兆地砸在玻璃面上,暈開一小片水漬。
他喃喃自語。
“你怎么就這么傻”
“吵架歸吵架,跳什么河”
腦海里不受控制地閃過過往的碎片。
許慧芳攥著鍋鏟追著他打,罵他把煙灰彈在了新買的桌布上。
冬夜里她把冰冷的腳伸進他被窩,被他吼了一句又委屈巴巴縮回去。
前幾天還拌嘴說他襯衫領口總是洗不干凈。
那些吵吵鬧鬧的日子,此刻像燒紅的烙鐵,燙得他心口發(fā)疼。
他摸出桌下藏著的白酒,擰開瓶蓋就往嘴里灌。
辛辣的液體灼燒著喉嚨,卻壓不住心里的鈍痛。
恍惚間,好像聽見許慧芳叉著腰站在門口罵。
“宋錦生你瘋了?半夜喝什么酒!明天想不想上班了?”
他猛地抬頭,門口空蕩蕩的。
他對著空氣低語。
“是我錯了”
“我不該讓你受委屈的”
一瓶酒見了底,他抱著相框蜷在沙發(fā)上,懷里還揣著許慧芳織了一半的圍巾,毛線戳得臉頰發(fā)癢,卻舍不得松開。
第二天清晨,宋錦生是被粥香嗆醒的。
宿醉讓他頭痛欲裂,他揉著額角走出書房,看見廚房門口有個熟悉的背影,系著那件藍布圍裙。
那是許慧芳的。
他心頭一震,幾乎是踉蹌著沖過去,從背后緊緊抱住那人,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和失而復得的顫抖。
“慧芳?”
“你回來了!我就知道你不會丟下我!”
懷里的人僵了僵,隨即轉過身,露出元雅萍那張眼里閃過惡毒卻強裝溫柔的臉。
“錦生,你醒了。”
她指了指灶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