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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涼如水,在地上投下蔣承德熟睡的側(cè)影。
他躺在臨時(shí)搭起的木板床上,呼吸均勻,眉頭卻微微蹙著,像是在夢里還在操心什么。
許慧芳坐在床沿,看著他手背上那道舊疤在月光下泛著淺白,心里像被什么東西揪著,密密麻麻地疼。
這些天,蔣承德把家里最好的都留給她。
王嬸給的雞蛋總?cè)剿肜?,自己啃干硬的紅薯。
夜里她疼得翻身,總能感覺到他輕手輕腳起來,往灶膛里添把柴,讓屋子暖和些。
昨天她隨口說想吃腌蘿卜,今天他就跑了趟鎮(zhèn)上,帶回一小壇,說是李大爺家腌得最香的。
可越是這樣,許慧芳心里越不安。
街坊四鄰路過總笑著喊“小兩口”,蔣承德從不反駁,只是撓著頭嘿嘿笑,眼角的細(xì)紋里盛著她不敢深究的溫柔。
她像偷來的時(shí)光里沉溺太久,幾乎忘了自己是誰,忘了那場被推下河的刺骨寒意。
“承德?!?/p>
她輕輕開口,聲音在寂靜里發(fā)飄。
蔣承德猛地睜開眼,瞬間清醒。
“怎么了?是不是傷口疼?”
他就要起身,卻被許慧芳按住。
她深吸一口氣,指尖冰涼。
“我得跟你說件事。”
蔣承德坐起來,借著月光看清她臉上的決絕,沉默著點(diǎn)了點(diǎn)頭。
“你說,我聽著?!?/p>
許慧芳的聲音發(fā)顫。
“我有個(gè)前夫!”
“那天就是我前夫的白月光故意把我推下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