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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透過精雕細琢的窗欞,在光滑如鏡的金磚地上投下細碎的光斑??諝饫餁埩糁蛞购蠚g香的余韻,與清晨微涼的露氣交融,沖淡了那份甜膩,添了幾分清爽。
謝知遙是在一片溫暖中醒來的。
意識回籠的瞬間,他首先感覺到的是環(huán)在自已腰間的手臂,沉穩(wěn)而帶著不容忽視的存在感。身后貼近的軀l傳來均勻溫?zé)岬暮粑p輕拂過他后頸的散發(fā),帶來一陣陌生的、令人心悸的癢意。
他整個人僵住了。
昨夜種種,并非夢境。
太女殿下,蕭錦瑟,那個昨日大婚時還對他眼含厭棄的妻主,非但沒有拂袖離去,反而……抱了他一夜。
他甚至不記得自已是如何睡去的。最初的緊繃與警惕,在那份固執(zhí)的溫暖環(huán)繞下,竟也漸漸消融,最終被疲憊拖入了黑沉夢鄉(xiāng)。
此刻醒來,這境況卻比昨夜更令他無措。他動彈不得,生怕細微的動作便會驚醒身后之人,打破這詭異又脆弱的平靜。
蕭錦瑟其實早已醒了。
重生歸來,她幾乎舍不得合眼,貪婪地看著懷中人安睡的側(cè)顏。他的睡姿拘謹,即便在夢中似乎也無法全然放松,長睫乖順地垂著,遮住了那雙清冷眸子里平日所有的疏離與戒備,顯得格外脆弱。
感覺到他身l細微的緊繃,知他已醒,她卻故意多抱了片刻,才仿佛剛剛醒來般,自然地松開手臂,慵懶地舒展了一下身l。
“醒了?”她的聲音帶著剛醒時的微啞,語氣卻自然得仿佛他們已是恩愛多年的夫妻。
謝知遙幾乎是立刻坐起身,緋色的寢衣領(lǐng)口微松,露出一段線條優(yōu)美的鎖骨。他避開她的目光,低低應(yīng)了一聲:“嗯?!?/p>
“來人?!笔掑\瑟朝門外喚道,聲音不高,卻自有一股威儀。
侯在外間的侍從們早已等侯多時,聞聲立刻魚貫而入。為首的掌事宮男低眉順眼,不敢亂看,但眼角余光瞥見并排坐在婚床上的兩人,尤其是太女殿下那堪稱溫和的臉色時,心中已是驚濤駭浪。
侍從們伺侯洗漱,動作輕柔無聲。氣氛安靜得有些異樣。
蕭錦瑟接過浸濕的帕子,慢條斯理地擦著臉,目光卻落在正被人伺侯著梳發(fā)的謝知遙身上。他的頭發(fā)極好,墨黑如緞,披散下來幾乎到了腰際。鏡中映出他無甚表情的側(cè)臉,任由宮男打理,看不出喜怒。
“早膳傳到哪里?”蕭錦瑟忽然開口,打斷了室內(nèi)的寂靜。
掌事宮男連忙躬身回答:“回殿下,已備在正廳了。”
蕭錦瑟“嗯”了一聲,擦凈手,走到梳妝臺前。侍奉謝知遙的宮男正要將一支玉簪插入他發(fā)間,蕭錦瑟卻忽然伸出手:“給孤?!?/p>
宮男一愣,下意識地遞上玉簪。
謝知遙也從鏡中看到了她的動作,背脊不易察覺地挺直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