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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雨歇天晴。
蕭錦瑟先行起身,動作依舊放得極輕。她看著身旁依舊熟睡的謝知遙,眉頭已然舒展,臉色也恢復了平日的潤白,這才放心離去。
她離去后不久,謝知遙緩緩睜開眼。望著身側空蕩蕩的枕席,以及殘留的些許余溫,他怔忡了片刻,耳根悄然漫上薄紅。昨夜種種,似夢非夢。
用早膳時,兩人都默契地未曾提及昨夜通榻之事。只是宮人們發(fā)現,鳳君今日用粥時,似乎比平日多用了幾勺。
早朝之上,風平浪靜之下,卻隱有暗流涌動。
幾件看似尋常的政務稟報后,一位御史忽然出列,手持玉笏,朗聲道:“陛下,臣有本奏。今秋漕糧北運之事,戶部所擬章程陳腐,耗損頗巨,沿途吏治松弛,恐生弊端。臣聞江南新式記賬核算法頗有效率,或可借鑒改良漕運管理,以節(jié)流開源,肅清積弊!”
此言一出,幾位戶部老臣臉色微變。
龍椅上的女皇陛下微微頷首:“愛卿所言,確有道理。然新法推行,非一日之功,須得穩(wěn)妥。眾卿有何見解?”
朝堂之上一時議論紛紛。
蕭錦瑟立于百官之首,垂眸靜聽,心中冷笑。這御史所奏,其中幾條精簡之法,竟與幾日前謝知遙在書房隨口提及的觀點不謀而合。是巧合?還是……
她目光狀似無意地掃過安王的方向,又掠過幾位素來與謝家不甚和睦的宗親勛貴。
看來,有人坐不住了。昨日世子妃的試探碰壁,今日朝堂上便出了這等“巧合”。是想借此試探她對謝家的態(tài)度?還是想將謝家拖入漕運這潭渾水?
她上前一步,聲音清越平穩(wěn):“父皇,兒臣以為,御史大人所奏乃老成謀國之言。漕運積弊確需整治,新法亦值得斟酌。然事關重大,不宜倉促。不若由戶部與漕運司先行調研,厘清利弊,再讓詳議,方為穩(wěn)妥?!?/p>
她既未完全否定新法,也未急于贊通,將皮球又踢了回去,主張先行調研,拖延時間,以靜制動。
女皇沉吟片刻,點頭準奏:“便依太女所言。戶部與漕運司即日著手調研,限期一月,呈上詳細條陳?!?/p>
“臣等遵旨?!睉舨可袝c漕運總督連忙出列領旨。
退朝后,蕭錦瑟步出大殿,神色如常,心中卻已思緒翻涌。
風雨,似乎要來了。而這一次,她絕不會讓任何人,傷到她想要守護的一切。她抬頭望向宮墻之外太女府的方向,目光漸深。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