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風卷著大雪,猛烈地抽打著望北城斑駁的古老城墻,發(fā)出嗚嗚的怪響。
這座扼守大景朝北境的重鎮(zhèn),在臘月的嚴寒中顯得死氣沉沉。
城墻上稀少的守軍,縮著脖子,在冰冷的鐵甲外裹著破棉襖,凍得不停跺腳,眼神空洞麻木。
城里西北角,“老孫酒肆”破舊的酒幡下,昏黃的油燈是這片灰暗中唯一的亮光,也是許多無處可去的士兵心里唯一的慰藉。
小店里彌漫著劣質酒味、汗味和嗆人的煙味。
老板娘孫寡婦三十出頭,臉上帶著操勞的疲憊,但眼神透著堅韌。
這時,她被兩個半醉的兵痞堵在柜臺邊,那兩人言語下流,手腳不干凈。
孫寡婦強壓厭惡應付著,眼神無奈疲憊。
角落里,一個穿著半舊棉襖、面相憨厚但眼神精亮的漢子,麻利地擦著油膩的桌子。
他叫王河,是甲字營歸雁小隊的頭兒。
他豎起耳朵,酒肆里的每一句話都逃不過他的耳朵。
“呸!張恒那個雜種!”
一個記臉絡腮胡、眼紅的老兵朝地上啐了一口,灌下碗里的酒,聲音充記怨毒。
“他自已在暖被窩里快活,讓咱們兄弟在城墻上喝西北風!”
“就是!”
一個年輕士兵搓著凍紅的手接話。
“餉錢被克扣得只剩渣子!發(fā)的炭火連烤地瓜都烤不熟!稍微打個盹,被伍長看見就是一頓鞭子,根本不拿我們當人!”
他說著摸了摸胳膊。
“唉,想想以前在北境,跟著蕭……”
另一個老兵剛開口,立刻被旁邊的人狠狠捅了一下。他猛地住嘴,像受驚一樣左右看看,壓低聲音。
“別提!找死???”
被捅的老兵悶哼一聲,借著酒勁低吼。
“怕什么!我說!蕭破虜!蕭大帥!那才叫帶兵的!賞罰分明,拿咱們當人!跟著他,凍不著餓不著,死了也值!你再看看現(xiàn)在……”
他沒說下去,把空碗重重砸在桌上。
“蕭破虜”三個字,像石頭丟進死水,在這群被克扣、凍餓、虐待得麻木的士兵心底激起微瀾。
有人低頭沉默,有人眼神閃爍,有人攥緊拳頭。
壓抑的懷念和對現(xiàn)狀的憤怒,混在酒氣和怨氣里彌漫開來。
王河擦桌子的手微不可察地頓了一下,眼底閃過一絲銳利的光。
他臉上堆起討好樸實的笑容,拎起爐邊溫著的酒壺湊到那桌前。
“幾位軍爺,天太冷了,再來碗熱酒暖暖身子?”
他麻利地倒上酒,又從懷里掏出一個小油紙包,里面是幾塊醬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