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淑太妃優(yōu)雅地淺淺抿了一口,話鋒一轉(zhuǎn),“聽說你是謝微雨的女兒?”
謝微雨?很久沒有聽到這個名字了,這般突兀,唐詩頓了一頓,“是的!”
端淑太妃唇角牽起一抹笑意,語聲溫柔,“落花人獨立,微雨燕雙飛,難怪這般絕色!”
分明是夸贊的話,卻令唐詩暗暗不安,“敢問太妃是否認識亡母?”
“豈止認識?”端淑太妃聲音微揚,不過很快就換上了一副惋惜之色,“還有幾面之緣,可惜紅顏薄命,韶華早逝,已天人永隔!”
唐詩聽在心里,只覺恍惚悵然,娘那樣的女子,最大的悲哀是嫁給了父親,父親完全不知娘的美好,或許在父親眼中,娘的家世只是他向上爬的工具,一旦這個工具的作用喪失,娘的命運就可想而知了!
在這樣的情況下提到娘,唐詩心中酸澀,不知道端淑太妃何意?
端淑太妃目光深湛,投向遙遠的過去,聲音寒涼,“對每個女子來說,婚姻都是一生最重要的事,以你娘的美貌才情,若不是嫁給了你父親,也不至于早早逝去!”
唐詩只是咬唇不語,端淑太妃似乎對自己的家事了解得頗為清楚!
端淑太妃似是知道唐詩心中疑惑,淡淡道:“聯(lián)姻是兩個家族的事,你應(yīng)該明白!”
唐詩恍然大悟,端淑太妃已經(jīng)把她的底細查得一清二楚,老夫人,父親,甚至細致到父親愛妾室的事情也有所耳聞,這些其實都算不得什么秘密,真心想查易如反掌,尤其對于端淑太妃這樣的人物來說!
看著唐詩鎮(zhèn)靜的臉色,端淑太妃暗暗搖頭,出身卑微就算了,居然還被人退過婚?這些東西,阿硯不可能不知道,卻依然我行我素,態(tài)度堅決!
靜默中,端淑太妃忽然問了一個這樣的問題,“你和阿硯的感情深到了什么程度?”
唐詩沉思片刻,一字一頓道:“他的愛與憐,是我最依戀的溫暖!”
端淑太妃眼眸驀然變得深邃復(fù)雜,忽然發(fā)出一聲冷笑,“青春年少,正是做傻事的年齡!”
唐詩的聲音靜澈如水,“就算是傻事,我也愿意一直錯下去!”
端淑太妃忽然斂去了微笑,帶著淡淡不屑,“女兒家心思,哀家能明白,面對阿硯這樣的男子,你心旌搖曳再正常不過,他能給你一切女人夢寐以求的東西,榮華富貴,錦繡地位,和你以前的生活有天壤之別,在你眼中,他是你的救世主,所以你不惜一切代價牢牢抓住他,似乎還成功了!”
唐詩自嘲一笑,無言以對,她是愛夏侯硯,愛他真正懂得她,愛他的風(fēng)姿如畫,愛他的清高淡雅,愛他的君子之風(fēng),可在別人眼中,她愛的并不是夏侯硯,而是大夏第一高門的少主,夏侯少將軍,這是一件多么悲哀的事情。
就算她反駁端淑太妃的話,也只會讓人覺得矯情虛偽,怔怔望著端淑太妃,一時竟然說不出話來!
端淑太妃將唐詩的怔然看在眼里,“年輕人都眼高于頂,不肯屈服于命運,年輕是你最大的資本,可是你要明白,游戲之愛可以作樂,可現(xiàn)實之愛必須是門當(dāng)戶對,但凡世家,都有道高高的門檻,不是閑雜人等都能輕易踏進去的!”
端淑太妃的聲音很輕柔,聽在唐詩耳中卻如同石破天驚,沒等恍惚過去,她的聲音再次傳來,“唐詩,我知道你是個聰明的孩子,若你愿意離開阿硯,我可以給你指一門好親事,雖說不是夏侯府,但至少也是家境殷實清白的好人家,夫婿必定是知書達理遠近聞名的才子,絕不會委屈了你!”
原來這就是端淑太妃今日要見她的目的,唐詩的心陣陣抽緊,要離開夏侯硯比什么都艱難,對上端淑太妃寒涼如水的雙目,“謝太妃美意,我不愿意!”
端淑太妃面上有一抹異色劃過,站起身,走到唐詩面前,“我曾經(jīng)做出了最大的讓步,答應(yīng)過阿硯,將你帶在身邊做個婢妾,可他不愿意,他說不想委屈你!”
唐詩咬唇不語,這是他對自己的承諾,他們定情之時就知道的彼此的心意和對愛情的堅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