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侯夫人的聲音很輕,卻毫不留情地撕開殘忍的真相,辭色漸厲,“護(hù)駕是死,不護(hù)駕也是死,與其這樣,不如放手一搏,還有可能因此獲得皇上的青睞,唐詩這樣的女子,善于權(quán)衡利弊,她自然知道該怎么做!”
“娘,實不相瞞,若是阿詩想入宮為妃的話,根本不用等到現(xiàn)在!”夏侯硯不以為然,話雖如此,可不是每個人在那個時候都有阿詩的睿智和敏銳,果敢和決絕!
夏侯夫人淡淡一笑,壓低了聲音,“若不是她的一首《霓裳羽衣曲》,皇上根本就不會走下龍椅,也就不會給刺客可乘之機,置身險境,如此說來,她才是罪魁禍?zhǔn)?,如果皇上真的遇刺不測,你說等待她的是什么?是滿門抄斬,株連九族!”
“娘,那晚的情形你看得清清楚楚,若不是長寧的有意挑釁,咄咄逼人,阿詩根本就不會在那種場合出風(fēng)頭!”
夏侯夫人不為所動,冷嗤一聲,“你小的時候就在軍中長大,你和幾個女子接觸過?你對她們了解有多少?這樣的女子我見得多了,心機深沉,處心積慮只為往上爬,只要有一絲機會就不會放過,你怎么知道,能為皇上彈奏的時候,她心中沒有歡呼雀躍,暗自欣喜?”
“你有沒有用心聽阿詩彈奏的曲子?如果真如娘所言,她內(nèi)心充滿了陰暗的算計,怎么可能彈得出那樣孤高的曲子?”
“孤高不孤高我不知道,也沒心情聽!”夏侯夫人說著言不由衷的話,加重了聲音,“我和你說的是你要面臨的實實在在的事情,她以前住在建威將軍府,自然是建威將軍夫人做主,可現(xiàn)在不同了,她真正的家人就要來京了,就算她娘不在了,還有她父親,她庶母,這些人才是她的長輩,謝家總歸是隔了一層,只要唐家的人還在,你想去提親,就得等到她唐家在京中安頓下來之后!”
夏侯硯正想說什么,就被夏侯夫人打斷了,“我這個要求并不過分,再說,你少將軍想向她提親,總不能自己去吧,還不得通過我這個娘?”
夏侯硯深知這些年娘在府中說一不二的作風(fēng),半晌才吐出一句話,“好,娘只要記得答應(yīng)我的事就好!”
夏侯夫人輕笑一聲,“放心,我還不至于對自己的兒子撒謊!”
許嬤嬤看到夫人取得了階段性的勝利,還沒來得及高興,忽然看見門口出現(xiàn)的熟悉的偉岸高曠身影,忙道:“奴婢參見元帥!”
“父親!”夏侯硯停止了和娘的爭執(zhí),父親也是能決定他的婚事的實權(quán)人物之一,只要父親同意,娘又少了一個同盟者,爭取這場婚姻的慘烈程度,真是絲毫不亞于去打一場仗!
夏侯元帥身材高大,一身暗紋簡素錦袍,眼睛里面透著睿智,穩(wěn)重,成熟和冷靜,夏侯硯和他的輪廓有些相似,看得出來年輕的時候必定是極具風(fēng)華的人物,他緩步走來,“阿硯,你跟我來書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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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房中,夏侯元帥坐于上方,夏侯硯神色冷寂,立于下方!
夏侯元帥威嚴(yán)的目光掃過夏侯硯,見他神情堅毅,薄唇緊抿成一線!
夏侯硯見到父親的神情就知道他已經(jīng)全知道了,聲音鏗鏘,“請父親成全!”
夏侯元帥凝視半晌,緩緩道:“據(jù)我所知,皇上也有意納唐詩為妃,你想搶皇上看上的女人,可有心理準(zhǔn)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