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寧公主看到夏侯硯不悅的神色,只在須臾間,她的聲音就變得滿含傷心和困惑,低低沉沉,“我是大夏最高貴的公主,我代表的是皇家的顏面,我不是一酒樓賣唱姑娘,可以隨時隨地對人笑,高貴嵌入到了我骨子里,我常常在想,是不是就是因為這樣,所以你一直不喜歡我?有人勸我在你面前收斂公主的脾氣,公主的傲慢,我也想這樣,可是每當(dāng)見到你對我的冷漠之時,我就忍不住發(fā)脾氣,或許這樣你還能多看一眼,和我多說兩句話,夏侯硯,我到底有什么不好,讓你這樣的討厭我?”
頭頂?shù)奶炜瘴邓{而寡然,偶爾有幾朵流云飄過,夏侯硯沉聲道:“我早就說過,不是公主不好,是夏侯硯無福消受公主的盛情!”
長寧公主見他對自己的態(tài)度不似往日那么冷漠,眼底驟然騰起希望,“雖說長空萬里,也不及你我之間的距離,可如果你放下對我的成見,也可能會發(fā)現(xiàn)我根本沒你想象的那么不討喜,沒試過的東西你怎么知道不合適?”
夏侯硯淡淡一笑,有些東西不需要試也知道不適合自己,長寧的感情太瘋狂,太隨性,太霸道,他注定不會喜歡!
見他不接茬,長寧有些失望,她雖然強行擁著他,卻絲毫感覺不到他的溫暖,長寧心下一怒,眉眼間透著晦暗不明的惱怒,“夏侯硯,你有沒有在聽我說話?”
夏侯硯沉默,良久才道:“多謝公主錯愛!”他其實想說的是,公主有愛他的權(quán)利,他也有拒絕的權(quán)利,你愛別人,不能強迫別人也愛你,世上最不能勉強的事情就是兩情相悅,皇家的權(quán)勢可以強迫他娶她,卻不能強迫他愛她,可是面臨此時的險境,他的話還是咽了回去,不想在這個繼續(xù)刺激她,畢竟該說的話都說了!
夏侯硯看著腳底的萬丈懸崖,想起身后阿詩深痛的目光,必須要盡快離開這里,正在苦思對策,穩(wěn)住長寧之時,忽然聽到了一個男聲,“參見公主殿下!”
長寧想不到這個時候還有人來,柳眉一擰,怫然不悅,看向來人,錦衣玉帶,眉目清朗,斯文優(yōu)雅,冷冷道:“你是什么人?”
謝浩遠眸中隱隱帶笑,“小的身份微不足道,公主不知道也罷,今日秋獵,小的已深沐皇上圣恩,卻想不到還能得見最高貴的長寧公主,驚喜交加,所以忍不住上前叩謝皇恩!”
“還不退下!”長寧對謝浩遠是什么人確實并不感興趣,怒道!
謝浩遠只是微笑,舉手投足灑脫自在全無半絲拘謹(jǐn),“小的自會退下,只是看公主站在萬丈懸崖邊,實在膽戰(zhàn)心驚,于是斗膽上前進諫一言,說完之后,要殺要剮,任憑公主處置!”
曲線救國
曲線救國
雖然謝浩遠表現(xiàn)的十分恭順,可長寧公主只有在面對夏侯硯的時候,偶爾才會收了公主脾氣,除此之外,對任何人都是一副高傲冷然的模樣,此時更覺眼前的這個多事的男人異常礙眼,粉面寒霜,“這里什么時候輪到你插嘴?給本公主滾下去!”
誰知謝浩遠根本不為所動,這要是換了平時,他這樣的行為就是冒犯公主,可此時不一樣,公主的隨從遠遠在身后,并沒有隨時把他抓起來的機會。
比起公主所面臨的危險,冒犯公主只是一件小得不能再小的事,孰輕孰重,在場所有的人都分得很清楚!
謝浩遠微微歪著頭,不急不惱,“公主放心,只要小的說完了想說的話,一定會滾得越遠越好!”
見他居然敢違抗自己的話,長寧也有了幾分好奇,帶著慍怒之色看著謝浩遠,不耐煩道:“本公主懶得與你計較,有什么話趕緊說,說完快滾!”
謝浩遠暗暗打量長寧公主,并不否認(rèn)她有過人的姿色,艷色盡在眉眼間,只是那種與生俱來的高傲讓人有一種鋪天蓋地的窒息感,面對這樣的女人,除非一心想要攀上皇親的家族,會心甘情愿地把一尊佛娶到府中供著,早晚朝拜,因為與皇族聯(lián)姻帶來的好處足以讓人忽略她的蠻橫,忽略她的驕縱,忽略她的霸道!
可百年豪門夏侯府,并不需要靠締結(jié)皇親才能穩(wěn)固自己的地位,所以長寧公主盡管心儀夏侯硯多年,甚至做出這樣出格的舉動,不顧公主的風(fēng)儀,不顧公主的驕傲,不顧公主的尊嚴(yán),也打動不了夏侯硯!
謝浩遠眼底深處帶著狡黠的笑容,朗聲道:“小的自幼在京中長大,自恃見多識廣,閱過美人無數(shù),但今日一見公主,才知原是井底之蛙,從沒見過真正的世間絕色!”
無論何時何地,無論什么樣的女人,對于異性真誠的恭維,總做不到冷面以對,尤其是謝浩遠年輕清爽,談吐溫雅,力度掌控得極好,不管從哪個角度聽去,他的話都像是在誠心誠意地贊美天家公主,而沒有任何輕浮低俗的味道!
果然,長寧的表情出現(xiàn)了一絲松動,臉上浮現(xiàn)一抹笑意,面對一個英俊瀟灑的男人的恭維,她雖然貴為公主,可也是一個年輕少女,總不能做到完全無動于衷,雖說這樣恭維的話語她在宮中不知道聽過多少了,可是一個年輕男子當(dāng)面這樣說,畢竟不多,那些世家公子,出于種種顧慮,絕不會在光天化日之下贊美她容顏傾城,風(fēng)姿絕色!
謝浩遠繼續(xù)道:“一顧傾人國,再顧傾人城,一直以為只是書上的傳說,今日才知真有這樣天姿國色的美人,小的不才,罪該萬死,曾聽人說過長寧公主不但美貌無人能及,而且蕙質(zhì)蘭心,才情無雙,心中還頗有些不以為然,世上怎么可能有這么完美的女子呢?無非是有人故意夸大其詞,反正也沒多少人真正見過公主,自可天馬行空胡亂吹噓!”
謝浩遠說到此,停頓了片刻,留時間給長寧公主去消化,他的話雖然聽起來是貶損的話,可是誰都知道是在變相地恭維公主!
見長寧公主眉眼都是笑意,謝浩遠清了清嗓子,加重了聲音,“今日一見,才知所言非虛,小的真是大開眼界,公主具有這世上所有女人夢寐以求的東西,出身高貴,美貌傾城,驚才艷絕,而且公主和傳言比起來,只有過之而無不及!”
長寧公主聽著謝浩遠的話,極為受用,粉面含笑看向夏侯硯,一個旁人都能看到自己的美好,為什么他就看不到呢?也好好讓他看看,雖然他是瞎了眼,可眼睛亮的人還多著呢!
面對謝浩遠絞盡腦汁的恭維,長寧終于展開笑顏,很享受這種被捧在云端的感覺,眼前的這個男子,雖然自稱小的,可錦袍玉帶,才俊,看來也是哪家的公子,尤其是在夏侯硯的面前恭維她,使她賺足了面子,話語也沒那么生硬了,笑道:“你這個人倒是挺會說話的!”
“謝公主贊賞,小的只是實話實話,一時仰慕公主,二是實在為公主殿下的安危擔(dān)憂,故而不顧身份上前進言,還望公主恕罪!”謝浩遠的表現(xiàn)讓人挑不出一絲毛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