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姨無聲輕嘆,小姐就是和夫人一樣的性子,太好說話,為人太和善,韓姨娘才越來越肆無忌憚,欺到她頭上來,云姨想到這里,語氣加重,“話雖如此,可那個庶出的二小姐還不是一樣每日錦衣玉食?伺候的丫鬟前前后后加起來有七八個,誰見她做什么了?你是嫡出大小姐,身邊伺候的人反而只有我和雅霜兩個,平日還需要做這些下人做的活以補(bǔ)貼家用,這不知道的,還以為二小姐才是嫡出小姐呢!”
唐詩看著手中的刺繡,思緒回到以前,父親被貶謫到潮陽當(dāng)縣丞,舉家從富庶京華中遷出,迄今已經(jīng)有五年的時間。
娘過世之后,府中之事由父親的妾室韓映之接管,韓姨娘有兩個子女,女兒唐涵比自己小一歲,是府中二小姐!
韓映之能在娘過世之后坐上府中主事這個位置,除了老爺最鐘愛她之外,還有一個最重要的原因,就是韓映之在繼唐涵之后又生了一個兒子,是唐府唯一的男丁,取名唐頌,老夫人愛若珍寶!
云姨看著沉默不語的小姐,又想起夫人臨終前的叮囑,搖頭嘆息,只得低頭繼續(xù)做眼前的活,要是到時候做不完,韓姨娘又會雞蛋里面挑骨頭,借機(jī)懲罰她們!
外面忽然響起一陣腳步嘈雜聲,云姨抬頭,丫鬟雅霜急急忙忙走進(jìn)來,見到唐詩,附身道:“小姐,韓姨娘又帶人來了!”
唐詩微微皺眉,話音未落,一位中年女子就帶著幾名家丁走了進(jìn)來!
韓姨娘將近四十,保養(yǎng)得極好,珠圓玉潤,烏黑亮澤的長發(fā),頭綰別云髻,身穿暗紅花紋錦裙,整個人看上去貴氣十足。
云姨一見韓姨娘進(jìn)來,臉色一沉,不過還是和雅霜一起行禮道:“奴婢見過韓姨娘!”
韓映之聽到“姨娘”這個名字,柳眉一皺,似乎極其不喜歡這個稱呼,不過很快就恢復(fù)了常態(tài),目光恣意地四處打量這個簡樸的廂房,對唐詩露出親切的笑意,“阿詩!”
唐詩只是淡淡點頭,韓姨娘的來意她自然知道,每次她親臨這荒涼的院子,就是又看中了什么東西!
韓映之嘴角噙著一絲笑意,目光最后停留在窗前的一架名貴瑤琴之上!
唐詩順著她的目光看向那架瑤琴,漫不經(jīng)心道:“韓姨娘有何貴干?”
名琴風(fēng)波
名琴風(fēng)波
韓映之一直在笑,態(tài)度極為誠懇真摯,“你也知道,如今我們唐府不比以前了,日子是每況愈下,一天不如一天,可這府中的小姐也只有你還保留著那些千金小姐享用的一切,不當(dāng)家不知柴米油鹽貴,你也要體諒體諒我的難處,這一大家子的吃穿都是我在操心,這琴送到當(dāng)鋪還能換回幾百兩銀子,給府里的人改善改善生活,老夫人,老爺知道了,心里也開心,也會夸你懂事,對吧?”
云姨知道這一次韓姨娘又看中夫人留給小姐的瑤琴了,實在聽不下去了,當(dāng)即冷笑道:“真是說的比唱得還好聽,我們小姐是嫡長女,如今身邊伺候的只有奴婢和雅霜兩人,二小姐是庶出,身邊伺候的下人前前后后加起來竟有七八個,依奴婢來看,二小姐才是真正享受著千金小姐的一切,韓姨娘這樣睜著眼睛說瞎話,豈不是讓人笑話?”
韓映之一怔,沒想到還有下人敢反駁她,臉立即沉了下來,冷冷地盯著云姨,“好啊,云裳,你一個下人也敢用這種口氣和主子說話,真是反了天了!”
云姨并不畏懼,不卑不亢道:“奴婢只是看不過去,說了句公道話而已,如果韓姨娘認(rèn)為奴婢說的不對,奴婢也無話可說!”
韓映之見云裳居然不服軟,盛怒之下,手掌高高舉起,可巴掌還沒有落到云裳的臉上,就被一只纖長的手抓住了手腕,韓映之一愣,側(cè)首看見唐詩平靜的雙眸,還有淡淡的聲音,“韓姨娘!”
韓映之想不到逆來順受的唐詩今日居然敢反抗,反應(yīng)過來,冷笑道:“怎么了?大小姐今日要替這個以下犯上的奴婢出頭?”
韓映之正準(zhǔn)備吩咐下人將云裳拖出去痛打一頓,唐詩捏住她的手腕卻適時地加了一分力道,令她疼得嘶了一聲,還沒得來及說話,唐詩就開口了,聲音不輕不重,“韓姨娘若是看上了這架瑤琴,拿去就是,韓姨娘大人大量,心胸廣闊,就不要和云姨計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