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yī)生說,需要肝移植。」她聲音沙啞地說,「家里親戚都配了型,不合適。只有我……我的配型成功了。」
我看著她,沒說話。
「可是,」她突然哭了起來,蹲在地上,像個無助的孩子,「我怕……姐,我怕疼,我不敢……」
我看著她,仿佛看到了很多年前,那個因為怕疼,死活不肯練基本功的她。
而我媽,總是抱著她,心疼地說:「不練了不練了,我們小雪最棒了。」
我走到繳費窗口,刷了卡,付清了所有的醫(yī)療費。
然后,我走到程雪面前。
「去做手術吧?!刮艺f。
她抬起頭,不敢置信地看著我。
「錢,不用你還了?!刮铱粗难劬?,一字一句地說,「就當,是你替我還了她這么多年的養(yǎng)育之恩?!?/p>
「從此以后,我們兩清了?!?/p>
她愣住了,眼淚流得更兇,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我沒有再看她一眼,轉身離開了醫(yī)院。
走出醫(yī)院大門,陽光刺得我眼睛發(fā)疼。
我給航空公司打了電話,改簽了最早一班的飛機。
坐在候機大廳里,我拿出手機,翻看著相冊。
里面有一張很老的照片。
是我七歲那年,我爸帶我去公園,他把我舉過頭頂,笑得開懷。
照片的角落里,我媽正拉著五歲的程雪,給她買一個漂亮的蝴蝶風箏。
這么多年,我一直在等。
等她能回頭看我一眼,等她能分給我一點點愛。
現(xiàn)在我才明白,有些人,有些事,是等不來的。
飛機關上了艙門,緩緩滑向跑道。
我關掉手機,靠在椅背上,閉上了眼睛。
我爸,我不再等了。
從今往后,我要為自己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