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爸是個細心的人,他把錄音筆藏在了客廳一個舊的擺件里,從來沒人發(fā)現(xiàn)。
我點開其中一段。
是我爸去世前一個月,她們母女倆的對話。
「媽,我那件新買的大衣,被程晚不小心弄上油漬了,洗不掉了?!?/p>
「這個死丫頭,成事不足敗事有余!回頭我罵她!沒事,媽再給你買一件新的?!?/p>
「可是那件好貴的……」
「貴怕什么,你姐會掙錢。她掙錢不就是給我們花的嗎?不然養(yǎng)她干嘛?」
我把手機音量調(diào)到最大,貼在門上。
門外的聲音戛然而止。
我能想象到,我媽站在門外,那張堆滿笑容的臉,是如何一寸寸僵硬,龜裂。
過了很久,我聽到她把保溫桶重重放在地上的聲音,然后是她倉皇離去的腳步聲。
我打開門,那桶雞湯還冒著熱氣。
我直接拎起來,倒進了馬桶。
8
我以為她們會消停一段時間,但我還是低估了她們的無恥程度。
幾天后,我接到了一個陌生電話。
對方自稱是「情感調(diào)解欄目」的編導。
「程小姐您好,我們接到您母親和妹妹的求助,說您因為家庭矛盾,將她們趕出家門。我們希望能夠介入調(diào)解,幫你們一家人重歸于好?!?/p>
我差點氣笑了。
她們居然把家丑鬧到了電視臺。
「不好意思,我不需要調(diào)解?!?/p>
「程小姐,您先別急著拒絕。您母親的身體狀況很不好,她說您不讓她回家,她就要去跳樓……」
我直接掛了電話。
晚上七點,那個「情感調(diào)解欄目」準時播出。
我媽和程雪坐在演播廳的沙發(fā)上,對著鏡頭哭得梨花帶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