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墓園回到家,我媽還沉浸在對程雪的贊美里。
「還是小雪想得周到,」她一邊摘下頭上的黑紗,一邊說,「你爸生前就愛個面子,這金元寶燒下去,那邊的人也高看他一眼?!?/p>
程雪坐在沙發(fā)上,眼圈還是紅的,聞言抽噎了一下:「爸最疼我了,我當(dāng)然要讓他走得風(fēng)風(fēng)光光?!?/p>
我把包放在玄關(guān)柜上,聲音不大不?。骸改莾汕K錢,記得轉(zhuǎn)給我?!?/p>
客廳里的空氣瞬間安靜了。
我媽的動作停了,程雪的抽噎也卡在了喉嚨里。
「說什么錢?」我媽轉(zhuǎn)過頭,眉頭擰成一個疙瘩,「她是你妹妹,幫你爸買點東西,你還要跟她算賬?」
「姐,」程雪的眼淚又涌了出來,聲音委屈得不行,「我一發(fā)工資就還你,你別跟媽這么說話。」
我看著她們一個唱紅臉一個唱白臉,這戲碼爛得像是八點檔的電視連續(xù)劇。
我爸的喪事,里里外外花銷近十萬,全是我一個人墊的。
他走得急,銀行卡密碼都來不及說,我只能先刷自己的信用卡。
那些天我忙得腳不沾地,每天只睡三四個小時。
而我媽卻在靈堂里,拉著親戚的手,一把鼻涕一把淚地訴說程雪的孝心。
「我們家小雪,哭得都快暈過去了,飯也吃不下,這孩子就是心重?!?/p>
「她姐姐?哦,她忙著呢,這些事都得她來。」
親戚們看我的眼神都帶著點責(zé)備,仿佛我是一個沒有感情的機器人。
我沒有哭,因為我知道,一旦我倒下了,我爸的最后一程,就真的沒人管了。
「錢今天必須給我,」我走到客廳中央,看著程雪,「我信用卡該還了?!?/p>
程雪的臉白了白,求助地看向我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