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shí),我感覺到一股熟悉的、帶著壓迫感的氣息靠近。
顧言洲回來了。
他顯然聽到了我最后那句話,目光落在我臉上,帶著一絲極淡的、玩味的審視。
隨即,他看向臉色鐵青的趙妍,語氣疏離而冷淡:“趙小姐,有事?”
趙妍立刻變了一張臉,委屈又柔弱:“言洲哥,我只是和林小姐打個(gè)招呼,她好像……好像不太高興?!?/p>
惡人先告狀,倒是熟練。
我垂著眼,沒說話。解釋是徒勞的,看他心情罷了。
顧言洲的目光在我們兩人之間轉(zhuǎn)了轉(zhuǎn),最后,他竟然伸手,輕輕拂開我頰邊并不存在的碎發(fā),動(dòng)作堪稱溫柔。
“累了?”他問我,完全無視了趙妍的表演。
我順勢(shì)點(diǎn)頭:“有點(diǎn)。”
“那我們就回去吧。”他攬過我的肩,甚至沒再看趙妍一眼,只對(duì)旁邊臉色蒼白的她丟下一句:“失陪?!?/p>
他就這樣眾目睽睽之下,帶著我提前離場(chǎng)。
我能感受到身后那道幾乎要燒穿我的嫉恨目光,以及記大廳的驚詫和議論。
直到走進(jìn)電梯,金屬門緩緩合上,隔絕了所有視線。
他攬?jiān)谖壹缟系氖炙查g松開,剛才那點(diǎn)虛假的溫柔也蕩然無存,臉上恢復(fù)了一貫的冷漠,仿佛碰觸我是什么令人難以忍受的事情。
逼仄的空間里只剩下我們兩人,空氣驟然降至冰點(diǎn)。
我默默脫下肩上還帶著他l溫的西裝外套,遞還給他。
他沒接,只是垂眸冷冷地看著我,眼神銳利如刀:“剛才不是挺牙尖嘴利的?”
果然,他都聽到了。
我攥著外套的手指微微發(fā)白,抬起頭,迎上他的視線:“難道我應(yīng)該任由她羞辱?”
“你有資格反駁嗎?”他語氣平淡,卻字字如冰錐,“林夕,別忘了你的身份。你只是我買來應(yīng)付這種場(chǎng)合的工具。工具不需要有自已的情緒和鋒芒。”
我的心像是被那冰錐狠狠刺了一下,細(xì)密的疼蔓延開來。
是啊,工具。我怎么又忘了。
“對(duì)不起,顧先生。”我低下頭,聲音干澀,“不會(huì)有下次了?!?/p>
他似乎記意了我的順從,這才接過外套,隨意搭在臂彎,不再看我。
電梯一路下行,沉默在狹小的空間里發(fā)酵,壓得人喘不過氣。
地下車庫空曠而安靜,只有我們兩人的腳步聲回蕩。
司機(jī)早已侯在車旁,恭敬地拉開車門。
顧言洲先一步上了車,我跟著坐進(jìn)去,刻意保持著距離,靠在窗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