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指收緊,我甚至能聽到王總腕骨被捏得咯咯作響的細微聲音。
王總的臉漲成了豬肝色,額角滲出冷汗,酒徹底醒了:“顧、顧總……誤會,我就是想跟林小姐打個招呼……”
“打招呼需要用手?”顧言洲的聲音沒有絲毫起伏,卻帶著一種可怕的壓迫感,“看來王總最近生意太順,忘了有些界線,不能碰?!?/p>
他猛地甩開王總的手腕,力道之大,讓王總踉蹌著后退了好幾步,撞翻了侍者托盤上的一杯酒,引來一陣小小的騷動和周圍人驚疑不定的目光。
顧言洲看也沒看那邊的混亂,從旁邊抽出消毒濕巾,慢條斯理地、極其仔細地擦拭著自已剛才碰過王總的那只手,仿佛沾上了什么極其骯臟的東西。
然后,他將用過的濕巾扔進垃圾桶,這才重新看向臉色慘白、驚魂未定的王總,語氣恢復(fù)了之前的淡漠,卻更添了幾分森寒:“城東那個項目,王氏的參與度,我會讓評估團重新審核。王總,好自為之?!?/p>
王總的臉瞬間血色盡失,張了張嘴,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只剩下記眼的驚恐和懊悔。
顧言洲不再看他,攬住我的腰,力道有些重,幾乎是將我半圈在懷里,帶著我轉(zhuǎn)身離開露臺中央,走向一個相對安靜的角落。
我的身l還在微微發(fā)抖,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因為剛才那一瞬間顧言洲身上爆發(fā)出的、近乎暴戾的冰冷怒氣。
他……竟然會為了我,當場發(fā)作一個顯然有合作關(guān)系的老板?甚至不惜以項目相脅?
這不符合他一貫利益至上的作風。
走到角落的陰影處,他停下腳步,卻沒有松開我。
他的手依舊牢牢扣在我的腰側(cè),溫熱的掌心透過薄薄的衣料熨燙著我的皮膚,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掌控力。
“沒事?”他低下頭,氣息拂過我的發(fā)頂,聲音依舊有些沉。
我搖搖頭,心臟還在劇烈地跳動著,分不清是因為剛才的驚嚇,還是因為他此刻過于靠近的距離和身上未曾散盡的冷厲氣息。
“以后遇到這種不長眼的,不必客氣。”他語氣平淡,卻帶著絕對的護短意味,“直接告訴沈聿,或者告訴我?!?/p>
我抬起頭,試圖在昏暗的光線下看清他的眼睛:“你……那樣對他,不會影響合作嗎?”
他嗤笑一聲,仿佛我問了一個極其愚蠢的問題:“一條趨炎附勢的鬣狗而已,顧氏不缺這一個合作伙伴。”
他的目光落在我臉上,深邃難辨:“更何況,他碰了不該碰的東西?!?/p>
東西……又是這個詞。
剛剛因為他維護而升起的那點微小的波瀾,瞬間被這個詞擊得粉碎。
原來如此。不是因為是我,而是因為我是他的“東西”。
打狗也要看主人,他只是不容許別人覬覦他的所有物,挑戰(zhàn)他的權(quán)威。
心底那點可笑的悸動迅速冷卻下來。
我垂下眼,掩去眸中的自嘲:“知道了,謝謝顧先生?!?/p>
他似乎察覺到我情緒的細微變化,扣在我腰側(cè)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一下,迫使我抬頭看他。
“怎么?”他盯著我的眼睛,目光銳利,像是要穿透我剛剛筑起的防御,“覺得我多管閑事?”
“沒有。”我避開他的視線,“只是覺得給顧先生添麻煩了?!?/p>
他沉默了幾秒,忽然松開了攬著我腰的手,那股強大的、帶著壓迫感的熱源驟然離開,夜風的微涼瞬間侵襲而來。
“知道是麻煩,就學會自已避開。”他語氣冷了下來,轉(zhuǎn)過身,背對著我,看向露臺下璀璨的城市夜景,“我不是每次都有空替你收拾爛攤子?!?/p>
看,這才是他。剛才那點維護,不過是主人對所屬物品的本能反應(yīng),甚至可能還帶著一絲因被打擾而不悅的遷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