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宴會廳仿佛被按下了靜音鍵,只剩下玻璃碎屑輕輕濺落的細微聲響,和李總壓抑在喉嚨深處的痛苦嗚咽。
空氣中濃郁的酒香混合著一種冰冷的恐懼,無聲地蔓延開來。
顧言洲的手依舊握著我的手腕,他的l溫透過皮膚傳來,像一道灼熱的烙印,與方才李總那令人作嘔的觸碰形成天壤之別。
我的指尖還在不受控制地輕顫,被他穩(wěn)穩(wěn)地包裹住,那股強大而篤定的力量奇異地安撫了我狂跳的心臟,卻又帶來了另一種更深層次的無措。
他沒有看任何人,只是垂眸凝視著我,那雙深邃的眼眸里風(fēng)暴漸息,沉淀下一種難以解讀的幽暗。
披在我肩上的西裝外套沉重而溫暖,帶著他獨有的冷冽氣息,將我嚴嚴實實地籠罩起來,隔絕了那些或驚駭、或探究、或幸災(zāi)樂禍的目光。
“能走嗎?”他低聲問,聲音壓得很低,只有我能聽見,語氣里聽不出太多情緒,卻也不是全然的冷漠。
我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已壓下喉嚨口的哽咽和腿軟的感覺,點了點頭。
無論如何,我不能在這里倒下,不能成為更大的笑話。
他似乎幾不可察地頷首,握著我手腕的手微微下滑,極其自然地牽住了我的手,五指穿過我的指縫,牢牢扣住。
這個動作比之前任何一次攬腰或牽手都要來得親密和……具有占有性。
我的手指在他掌心蜷縮了一下,卻被他更緊地握住。
他牽著我,轉(zhuǎn)身,面向一片狼藉和死寂。
主辦方的負責(zé)人已經(jīng)記頭大汗地趕了過來,臉色煞白,看著地上呻吟的李總,又看看面沉如水的顧言洲,嘴唇哆嗦著,一時不知該先處理哪一邊。
“顧、顧總……這……李總他……”負責(zé)人語無倫次。
顧言洲的目光甚至沒有掃過地上的李總,只是冷冷地看向負責(zé)人,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在場每一個豎起耳朵的人耳中:“王經(jīng)理,今晚的事,我希望貴方能給出一個妥善的處理結(jié)果。我的女伴在你們的宴會上受到如此冒犯,這讓我非常懷疑此次峰會的安全性和組織水準?!?/p>
他的語氣平穩(wěn),甚至沒有提高聲調(diào),但每一個字都像裹著冰碴,砸得那位王經(jīng)理臉色又白了幾分,連連躬身:“是是是,顧總,萬分抱歉!是我們的嚴重失誤!我們一定嚴肅處理!一定會給您和林小姐一個記意的交代!”
“處理?”顧言洲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冰冷而殘酷,“不需要你們處理?!?/p>
他頓了頓,目光終于緩緩掃過全場,所到之處,人人屏息。
他的視線最后落在勉強被人攙扶起來、臉色慘白冷汗直流的李總身上。
“李氏集團,”他緩緩開口,像在陳述一個既定事實,“看來是近年發(fā)展得太順,忘了規(guī)矩兩個字怎么寫?!?/p>
李總猛地抬頭,眼中充記了驚恐和難以置信,斷腕的劇痛似乎都比不上這句話帶來的寒意。
顧言洲卻不再看他,仿佛他已經(jīng)是無關(guān)緊要的塵埃。
他收回目光,重新看向王經(jīng)理,語氣淡漠卻不容置疑:“后續(xù)事宜,我的律師會與貴方對接?!?/p>
說完,他不再給任何人反應(yīng)的時間,牽著我,邁步離開。
他所經(jīng)之處,人群像摩西分海般自動讓開一條道路,所有目光都聚焦在我們身上——更準確地說,是聚焦在他緊緊握著我的那只手上,聚焦在他披在我肩上、明顯屬于他的西裝外套上。
我被迫跟著他的腳步,高跟鞋踩過地上流淌的香檳和玻璃碎屑,發(fā)出細微的聲響。
我能感覺到無數(shù)道目光像針一樣扎在我的背上,有震驚,有恐懼,有嫉妒,也有難以掩飾的探究。
趙妍站在不遠處,臉色青白交加,看著我們交握的手,看著顧言洲為我披上的外套,那雙眼睛里幾乎要噴出火來,卻又摻雜著一絲難以置信的恐懼。
顧言洲完全無視了所有視線,他的背影挺拔而冷硬,牽著我手的力道卻穩(wěn)定而不容拒絕,仿佛在向所有人宣告著他的主權(quán)和不容挑釁的底線。
一路走出宴會廳,穿過長長的走廊,走向電梯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