網絡上,風向以一百八十度的姿態(tài)徹底反轉。
法庭直播的錄像被剪輯成無數個短視頻,以病毒般的速度席卷了每一個社交平臺。豪門惡母的詞條被史上最慘女強人所取代,而清華才女則變成了刺眼的蛇蝎假女。
我的微博評論區(qū),成了大型道歉現場。那些曾經用最惡毒言語詛咒我的人,此刻正用最卑微的姿態(tài)乞求我的原諒。
“林總對不起!我瞎了眼,被騙子蒙蔽了!您才是真正的受害者!”
“我給您跪了,我之前罵您的話都是放屁,求您別往心里去!您太不容易了!”
“復仇女王!智商碾壓!看得我熱血沸沸騰!林總,您是我的偶像!”
公司的公關總監(jiān)激動地打來電話,聲音都帶著顫音:“林總!股價!我們的股價全線飄紅,已經沖破了歷史最高點了!市場對您的手段和魄力給出了最高的評價!這簡直是一場教科書級別的危機公關!”
我的律師王先生也發(fā)來信息,字里行間充滿了敬畏與一絲慚愧:“林總,我為我之前的疑慮向您致歉。您的深謀遠慮,令人五體投地?!?/p>
然而,這一切的喧囂與贊譽,于我而言,都已不再重要。
我的心,早已飛向了另一個地方。
我推掉了所有的采訪和慶功宴,回絕了合作伙伴們慶賀的飯局。在無數閃光燈的追逐中,我沉默地鉆進車里,親手發(fā)動了引擎。沒有去公司,也沒有回家,而是導航了一個我默念了無數遍的地址——城郊的那家福利院。
車窗外,城市的霓虹飛速倒退,在玻璃上拉扯出一條條模糊而絢爛的光帶,像時光的河流,湍急地流淌。十八年,六千五百多個日夜。我養(yǎng)育了十八年的“女兒”,竟是仇人之女。這個事實像一根尖銳的刺,扎在我心臟最柔軟的地方。
但憤怒過后,是更深、更沉的愧疚與心疼。那無盡的悔恨,幾乎要將我吞噬。
我的女兒,我真正的孩子,她在哪里?
當林微穿著名牌連衣裙在溫室里撒嬌時,我的女兒是不是正穿著洗得發(fā)白的舊衣服,在寒風中瑟瑟發(fā)抖?
當林微因為一次小小的考試失利而對我大發(fā)脾氣時,我的女兒是不是正因為交不起學費,獨自一人在深夜里哭泣?
我錯過了她的第一次牙牙學語,第一次蹣跚學步,錯過了她背上書包的第一天,也錯過了她每一次生病時的無助和每一次獲獎時的喜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