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錯過了她的第一次牙牙學(xué)語,第一次蹣跚學(xué)步,錯過了她背上書包的第一天,也錯過了她每一次生病時的無助和每一次獲獎時的喜悅。
我以為我給了這世上最好的愛,卻給錯了人。我虧欠她的,是整整一個童年,和一個本該無憂無慮的少年時代。
車子緩緩?fù)T诟@喊唏g的鐵門外。夕陽的余暉給這座略顯陳舊的院子鍍上了一層溫柔的金色。我走下車,心臟擂鼓般地跳動著,竟有些近鄉(xiāng)情怯的惶恐。我害怕,怕她怨我,恨我,怕她不肯認(rèn)我。
穿過院子,我一眼就看到了她。
就在那棵老槐樹下的臺階上,一個女孩正安靜地坐著。她穿著一身最簡單的白色t恤和牛仔褲,懷里抱著一本厚厚的專業(yè)書。夕陽的光線勾勒出她清瘦的輪廓,長長的睫毛在眼瞼下投下一片安靜的剪影。
她的眉眼,她的鼻梁,甚至她微微抿起的嘴唇的弧度,都像從我年輕時的照片里拓印出來的一樣。血緣的聯(lián)結(jié),是如此奇妙而霸道,瞬間擊潰了我所有的心理防線。
她就是林薇,我的女兒。
即便命運給了她最不公的待遇,將她遺棄在荒蕪的角落,她依然憑借自己的堅韌與聰慧,像一棵倔強的小樹,沖破了命運的桎梏,長成了挺拔的模樣,甚至憑自己的力量,叩開了全國最好的學(xué)府——清華的大門。她才是真正的璞玉,是未經(jīng)雕琢就已光芒萬丈的珍寶。
她似乎察覺到了我的注視,緩緩抬起頭。
我走到她面前,緩緩地,蹲下身,努力想讓自己與她平視。
千言萬語堵在喉間,最終只化為一句哽咽到不成聲的話語:
“孩子……媽媽來晚了。”
女孩清澈的眼眸猛地一滯。
往后余生,我將傾盡我的所有,去彌補這十八年的虧欠。被偷走的人生,我要幫她一點一點地拿回來。屬于她的榮耀與未來,我將陪她一起,親手開啟。
這,才是我人生下半場,真正的開始。"}